布势剪粘，安内攘外③

    布势剪粘，安内攘外 : 【原文】
〖“树上开花”原文〗
借局布势,力小势大。鸿渐^①于陆,其羽可用为仪也。
〖按语原文〗
此树本无花,而树则可以有花。剪彩粘之,不细察者不易觉。使花与树交相辉映,而成玲珑全局也。此盖布精兵于友军之阵,完其势以威敌也。
〔注释〕 ①语出《易·渐》之卦。渐:渐进。渐卦,下为艮为山,上为巽为木。
【译文】
〖“树上开花”译文〗
借助某种因素布局造势,弱小可以显示强大。鸿鹄以山为王,还需借助礼仪,它的羽毛可用作为礼仪,象征吉祥。
〖按语译文〗
树上本来没有“花”,但是,树上需要“花”,可以人为地剪彩花以粘贴在树上。不仔细观察,是难以分辨其真伪的。“花”与“树”交相辉映,则玲珑剔透、满堂生辉。用此方法,等于布“精兵”在盟军阵中,可以造势而显示强大,借以威慑敌人。
【鉴赏】
一切事物的配合,都是取长补短以求完善。“树上开花”作为《三十六计》“并战”套计中的一计,本义是强调联军作战之配合慑敌,“按语”说,“盖布精兵于友军之阵,完其势以威敌也。”严格意义上说,“树上开花”之计是“示形”的一种情形。
兵法所说的“示形”,没有固定的模式,可以示之以虚,也可以示之以实;可以示之以强,也可以示之以弱;可以无中生有,也可以有中变无,就是为了占取主动、构建优势。《百战奇略》说,“凡与敌战,若我势虚,当伪示以实形,使敌莫能测其虚实所在,必不敢轻与我战,则我可以全师保军。”势虚示实,神秘莫测,御敌保全,而后再出奇制胜;毋庸置言,如此运作成功,就是战争高手。
“树上开花”之计之一是“布势”。所谓“布势”,就是借助某种因素布局示形,以弱小显示强大。其用意在强调一定的礼仪之权与政治体制的作用。“布势”是对形式的重视。形式为内容服务,内容也需要形式为其服务。这在战略兼并甚至国家政治生活中,是非常重要的:第一,可以安内;第二,可以攘外。管仲要“三权”,即注重形式为内容服务,所运用的就是“树上开花”之主张。齐桓公让管仲治国,管仲说:“卑贱者不能凛然高贵者。”于是,齐桓公以管仲为上卿,给其政权。但是,国家并没有治理好。齐桓公问管仲为什么?管仲说:“穷人不能指挥富人。”于是,齐桓公将齐国的市场租金收入都给予管仲,给其财权。但是,国家还是没有治理好。齐桓公再问为什么?管仲说:“疏远者不能制约亲近者。”于是,齐桓公拜管仲为仲父,给其法权。随后,齐国内部大治,并顺势而称霸于天下。前人因此曾经评论:管仲个人能力出类拔萃;但是,他如果没有齐桓公给予“三权”之配合,他也不能够使自己的君主南面而称霸。秦始皇立郡县,所运用的也是“树上开花”之举。
“树上开花”之计之二是“剪粘”。所谓“剪粘”,本计“按语”说:“此树本无花,而树则可以有花。剪彩粘之,不细察者不易觉。使花与树交相辉映,而成玲珑全局也。”树上本来没有“花”;但是,树上需要“花”,可以人为地剪彩花以粘贴在树上。不仔细观察,是难以分辨其真伪的。军事上运用此法,可以有效地迷惑对手,力小势大,以弱胜强。田单利用“剪粘”迷惑对手,因此破燕。
“树上开花”之计,在战略兼并和政治冲突中,用于广泛延揽人才、调动各种积极因素,有着特别重要的意义。无数历史事实证明,它是有效的。公元前237年,一桩重大的间谍案被披露。这就是:韩国水工郑国主动帮助秦国兴修水利,但是,郑国的真正使命却是受韩国朝廷的派遣,通过大量耗费秦国的人力物力,阻止秦国的对外用兵。此案披露后,秦国的宗室大臣纷纷要求秦王驱逐外来人员;于是,秦王颁令逐客。当时,客卿李斯也在被逐之列,他认为秦王这样做,处理过当,是一种“自虚”之举,不利于秦国的强大。于是,李斯给秦王写了一篇谏书(即《谏逐客书》)。李斯劝秦王广揽人才,不能局限于自己的土产,如果必以土产为用,秦国便只有“击瓮叩缶、弹筝搏髀”才是自己的民族正宗。李斯说,用人不问可否、不论曲直,不是秦国人,便一律驱逐;这种重视色、乐、珠、玉,而轻视天下人民的方式,不是跨海内而统一天下、制服诸侯的良策。“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拒绝群众与庶民,所以能够成其道德。因此,地不分东西南北,民没有异国他乡;然后才有四季之充盈、鬼神之保佑。这就是五帝、三王为什么无敌于天下的原因。秦王读罢《谏逐客书》,立即收回成命,重用李斯。此后,秦王对各国知名人士,皆重金厚结,为其“树上开花”造势,不愿受贿的便“利剑刺之”。数年之后,秦国统一了天下。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美国也是将人才引进作为其重要的战略举措之一。他们积极引进各类高级人才,包括科学家、工程师、医生等,高达24万多人。当时在美国,一个人从小学到大学毕业,政府要付出5万美元的教育经费,24万人,就是120亿美元,如果再加上家长和社会所承担的其他费用,数字大得惊人。因此,美国的人才引进政策,实在是一项无本万利的举措。美国重视人才引进,不断“树上开花”的战略举措,至今都没有变化,仍在实行。
“树上开花”之计,十分强调“花”与“树”要交相辉映,满堂生辉。此间,避免“花”的千篇一律,须主张“和而不同”。“和而不同”实际上是“树上开花”的一项重要原则。“和而不同”,以差异求和谐,配合壮势,是孔子从实践中总结出来的规律与准则。《论语》中记载了他的这句名言,同时也记载了他所陈述的两个案例。
【案例】
●秦始皇设郡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完成国家统一,于是讨论以何种政治体制有益于国家的长治久安。丞相王绾请封诸侯王,秦始皇下令议论。
当时任廷尉的李斯说,周文王、周武王所封子弟与家族非常多,但是后来都六亲不认,相互攻击如仇敌,周朝天子根本不能禁止。秦统一天下,全国都形成了郡、县,通过赋税重赏,皇子和功臣已经得到控制,天下也已经接受,这就是国家长治久安的方法。因此,李斯反对重新设置诸侯王。
秦始皇采纳了李斯的意见,秦始皇说,天下苦战不休,都是因为诸侯王林立的原因。现在天下刚刚平定,又要再立诸侯国,这是鼓励兵争。想通过立诸侯国以求稳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李斯说得对! 于是,分天下为三十六个郡。每个郡都设置了郡守、郡尉和监御史。这三十六郡以及郡守、郡尉和监御史,便是秦始皇的树上之“花”。
● 田单破燕
公元前284年,燕将乐毅统一指挥秦、魏、韩、赵及燕之联军,发起济西(今山东境内黄河以西地区)之战,齐军大败,连失70余城,最后只剩莒与即墨(莒:今山东莒县;即墨:今山东平度东南)两座城池。齐国以田单为将,燕军久攻不下。
这时,有人在燕昭王前说:“乐毅不是燕国人,不会真心为燕;否则,两座城池怎会久攻不下。他想自己当齐王。”燕昭王要立乐毅为齐王,乐毅誓死不受。不久,燕昭王去世,燕惠王继位,他立即用骑劫取代了乐毅。乐毅失宠奔赵。
当时,燕军强,齐军弱。田单便用“树上开花”之计,剪彩粘之,显示强大。
第一,田单利用当时的迷信心理,自称有“神师”相助,他让军中一个聪明的士兵充当“神师”,随后要求齐国军民每天饭前要拿食物到门前空地上祭祀祖先。这样,成群的乌鸦、麻雀赶来争食;田单每发号令,也必称奉“神师”之命。造成了一种“神师相助,飞鸟朝拜”的假象。以至于齐人迷信,燕卒惶恐。
第二,田单故意散布流言,说:如果燕军割下齐军俘虏的鼻子,以割下鼻子的齐军俘虏当作“盾牌”来推进,齐人定会破胆而即墨可下。燕军果然割下齐国俘虏的鼻子。然而,骑劫的愚蠢行为,激起了齐国军民的义愤,他们坚决抵抗,不愿被俘。田单又故意传言说:我就担心燕军会挖掘我们城外的祖坟,这样会使大家寒心。燕军果然又挖坟焚尸,骑劫的又一愚蠢行为,进一步挑起了齐国军民的斗志,他们涕泣咬牙,共欲出战。
第三,田单命令即墨的富豪带着财宝偷偷出城“投降”燕军、“贿赂”燕国将领,要求对方在进城时,不要掠夺自己。使得骑劫确信:齐国已经失去作战能力,只有投降。
第四,田单知道齐军人数太少,于是,一方面,妻妾编伍,老弱守城;另一方面,把城中的1 000多头牛集中起来,角上绑以尖刀,身上画以龙纹,牛尾上系以大把浸了油的麻苇。另外,还选了5 000壮士随于牛后。
夜晚,齐军点燃麻苇,牛又惊又躁,直冲燕国军营。燕军根本没有防备,个个魂飞魄散,骑劫在乱军中被杀,燕军一败涂地。公元前279年,齐将田单率齐军乘胜追击,尽数收回所失的70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