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发滁阳 : 荒城一骑出,落日万峰西。涧水流人影,松阴散马蹄。悬崖青欲滴,芳草绿堪迷。洵美非吾土,翻然忆故溪。
滁阳,是三国东吴所建的古城,旧址在今安徽合肥市东北,废于隋代。此诗描写了作者黄昏时分从滁阳遗址出发,一路上观赏的秀丽景象,并抒发了由此而产生的思乡之情。
“荒城一骑出,落日万峰西。”诗人骑着一匹马,从早已荒废了的滁阳城址出发,踏上远行的征途。此时正是落日时分,那一轮昏黄的太阳照耀着西边的群山,呈现出一派异样的景色,令人赞叹。“涧水流人影,松阴散马蹄。”山间的小溪,碧水潺潺,映照着行人的身影;松阴之下,马儿踏着缓缓的步子向前行进。这两句虽然景象很鲜明生动,但其重点并不在写景,而主要是表现了人一路上流连顾盼的神情,愉悦轻松的心境。接着的两句才转到正面描写景物上来。“悬崖青欲滴,芳草绿堪迷。”山峦的悬崖峭壁上树木葱茏,青翠欲滴,一望无际的平川上,芳草葳蕤,一片凄迷景象。诗人行进在这样一个绿色的海洋里,观赏着它远近高低、多姿多态的风光,心中无限喜悦。但是,他转而一想,“洵美非吾土,翻然忆故溪”。“洵美”,确实很美的意思,语出《诗·郑风·有女同车》。“非吾土”,不是我的故土,用王粲《登楼赋》“虽信美而非吾土兮,曾何足以少留”的语意。“翻然”,本形容鸟回飞貌,这里意谓转变很快。尽管滁阳一带山明水秀,景色迷人,但它毕竟不是我的故乡。忽然,一种异乡做客的羁旅之感油然而生,使诗人怀念起故乡的山水来。思乡之情,只是点到即止。但我们不难体会出诗人滞留他乡的感情是极为浓重的。这种惆怅感和前面轻松愉快的心情形成强烈的对照,给读者留下了较广阔的想象余地,耐人咀嚼,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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