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蓝田性急1 :
南朝·宋·刘义庆
王蓝田性急。尝食鸡子,以筋刺之不得2,便大怒,举以掷地。鸡子于地圆转未止,仍下地以屐齿碾之3,又不得。瞋甚4,复于地取内口中5,啮破6,即吐之。王右军闻而大笑曰7:“使安期有此性8,犹当无一豪可论9,况蓝田耶?”
1本文选自《世说新语》,标题为后人所加。王蓝田,即王述,因袭蓝田侯,故称王蓝田。2筋(zhu):筷子。3仍:乃。屐(ji)齿:木鞋下的钉。4瞋(chen):怒。5内:同“纳”。6啮(nie):咬。7王右军:即王羲之,曾官右将军。8安期:王蓝田之父;其人平淡少欲,为官清简。9一豪:即一毫。
【析点】 一个人与一枚鸡蛋斗气,实是笑料,作者抓住王蓝田与鸡蛋斗法的几个细节予以描绘,更令人笑不可支。
王蓝田吃鸡蛋,用筷子扎而“不得”,这本属常事,尚不值得一笑,但因此“便大怒,举以掷地”(这虽属性急,却有孩子般的率真),便显得幼稚得可爱而可笑。大概王蓝田因怒而把鸡蛋抛掷得过远了吧,那鸡蛋不仅未毁,反而“于地圆转未止”。看来这枚“顽皮”的鸡蛋是成心与王蓝田过不去,致使王蓝田“仍下地以屐齿碾之”,结果是“又不得”,王公这一举动冥顽得可笑;及至“复于地取内口中,啮破,即吐之”,委实令人料想不到。这时读者笑的已不是王公蓝田性急的稚气,而是他躁急的丑态。王右军听了大笑,这当属自然;笑中含有讥讽,也无可厚非。不过,他的言辞实在过苛,这不仅因一事而论断王蓝田之全人有失公允,且又“上挂下联”,讥诮王蓝田之长辈,更未免有失厚重。
《世说新语》中另有一则小文,说王蓝田与谢无奕因一事发生矛盾,谢找到门上肆意辱骂蓝田,而蓝田“正色面壁不敢动”,谢骂了很久才走,及至谢走了很长时间,王蓝田才回过头来问其手下人谢走了否,待知道谢已去方回坐到他原来的椅子上。为此“时人叹其性急而能有所容”。话扯远了,或许扫了读者诸君笑之兴,罪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