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士卢岵山居 :
温庭筠
西溪问樵客,遥识主人家。
古树老连石,急泉清露沙。
千峰随雨暗,一径入云斜。
日暮鸟飞散,满山荞麦花。
温庭筠诗中有一部分是为处士、友人、和尚、道士的山居、寺庙、亭林所写的,它便是其中一首。诗一起首便向樵客打问卢处士的住所,但诗人主要目的似乎不是为了拜访,而是通过对处士山居的描写,表现卢岵生活古朴、品质高洁,隐隐含有一种对处士的景慕之情。
首联是诗人向打柴的人问处士卢岵山居住所。“遥识”包含两层意思: 一是打柴人远远的指点; 一是诗人经指点认明了大致的方向。既是“遥识”,由此到那深幽的居所,还要走弯弯曲曲的山路,这也为下面写一路走来的景物设下了伏笔。
下面四句,便是往卢岵山居路途所见。用字平常,几乎白描,却使清疏幽雅的山间景物,如在目前。写古树根之深,用 “老连石”极形象,树根深深扎在石缝中,仿佛和石头连生在一起。泉急水清,用“急”字,把泉水湍流的声态都写出来了。“千峰”两句是诗人走在路上,抬头远望时的眼中之景,和上联写眼前之物不同。因烟雨空濛,山峦峡谷显得幽邃深暗,隐隐可辨的一条小径通抵烟云深处,那便是卢处士的山居。诗人先写近景,再写远景,情致曲折,气势变化。
末联点明时间。飞鸟投林,已是傍晚了,只见满山闪闪烁烁的荞麦花。荞麦花为白色或淡粉色。天色昏暗,其余都隐入暮色苍茫中了;唯有连成片的荞麦花如落雪一般,分外醒目。
诗写到此就结束了,究竟诗人是否造访了他所敬仰的卢岵处士,他没有说,留给读者去想象。诗人对山间所见的感受和描摹都极其敏锐准确。特别末两句,用语如白话,却优美淡雅,给幽僻的山居添了一丝人间烟火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