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发竹下 :
范成大
结束晨妆破小寒,跨鞍聊得散疲顽。
行冲薄薄轻轻雾,看放重重迭迭山。
碧穗炊烟当树直,绿纹溪水趁桥湾。
清禽百啭似迎客,正在有情无思间。
这首诗描写诗人清晨旅游途中的所见所闻,抒发诗人领略大自然风光的愉快心情。
“竹下”,地名,在今安徽休宁县。一天清早,诗人“结束晨妆破小寒”,穿好行装,梳妆一下,就冒着清晨的寒气,从竹下出发去游玩。“跨鞍聊得散疲顽”,他是骑马去游玩的。为什么要去游玩呢?大概他平时公务太忙,读书用功,写作太勤,他要借出外游玩把疲惫和劳累消散消散。“疲顽”,就是疲劳的意思。这开头两句点明了他出外游玩的时间、方式和目的,为后面描写途中的见闻作了铺垫。
“行冲薄薄轻轻雾,看放重重迭迭山。”清晨,野外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轻轻的晨雾,他骑着马在晨雾中冲过。这薄薄的轻轻的晨雾,真可以把他的疲劳一洗而净了。途中,他看见重重迭迭的山岭迎面而来,这些山岭又逐一地把他放了过去。正象杨万里诗所说: “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出一山拦。” (《过松原晨炊漆公店》) “看放重重迭迭山”,描写诗人进入了重重迭迭的万山丛中,一山一山地拦着他,一山一山地又放他过去。在这万山丛中千回百转,真可以使他把俗事抛在九霄云外了。
“碧穗炊烟当树直,绿纹溪水趁桥湾。” 诗人在游玩途中,还看见象碧穗一样的炊烟在树旁直立,荡漾着绿色波纹的溪水流入桥下拐弯而去。这里山清水秀,有小桥流水人家,清晨的炊烟垂直地升起,没有城市的喧闹,空气清新而平静,生活安闲而古朴。此情此景,使诗人如入远离尘世的桃源胜境了。
“清禽百啭似迎客,正在有情无思间。” 诗人在游玩途中不仅看见了秀丽的山水,而且还听见了鸟儿婉转的歌唱。这鸟儿的歌声好象在迎接客人的到来,好象对人怀有深情,又好象没有什么含意。正象李贺《咏北园新竹》诗所说: “无情有恨何人见?”是有情还是无情,任凭游客自己去体味了。
诗人这样游玩一趟: 行走在轻轻的薄薄的晨雾中,在重重迭迭的山峦间穿行,欣赏着垂直升起的炊烟和碧绿的溪水,听着树间鸟儿婉转的歌唱,无论有什么样的疲劳和什么样的忧愁也会消散得一干二净了。读者读完他的诗,好象跟着他出去游玩了一趟,心中也会恬静舒适、心旷神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