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亢捣虚，占据主动③

    批亢捣虚，占据主动 : 【原文】
〖“围魏救赵”原文〗
共敌^①,不如分敌;敌阳,不如敌阴^②。
〖按语原文〗
治兵如治水。锐者避其锋,如导疏;弱者塞其虚,如筑堰。故当齐救赵^③时,孙子^④谓田忌^⑤曰:“夫解杂乱纠纷者不控拳,救斗者不搏击,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耳。”
〔注释〕 ①共敌:使对方集中或警惕。② 敌阳:正面对抗;敌阴:背后袭击。③齐救赵:即齐魏桂陵之战。④孙子:此指孙膑。孙膑,战国齐人,因助齐将田忌在桂陵、马陵破魏而扬名,著有兵书《孙膑兵法》。⑤ 田忌:又作田期、田期思,战国齐将,曾荐孙膑于齐威王,后与邹忌不和而亡走楚国。齐宣王立,复任田忌为将。
【译文】
〖“围魏救赵”译文〗
使对方集中或警惕,不如使对方分散或疏忽。正面对抗引起对方主动,不如后面袭击导致对方被动。
〖按语译文〗
治理军事,如同治水。对方锐气十足,要避其之锋、导以疏散;对方气势不足,可兵来将敌、水来土掩。当齐国欲救赵国的时候,孙膑对田忌说:“解决纷争,只可手拨,不可拳介。同样,释赵国之围,不能搏击其间;只能避实就虚,执魏之弱,设法格其形态而禁其势头。这样,赵国之围将自解。”
【鉴赏】
“围魏救赵”,指战国时期的齐魏桂陵之战,后引申为战法。
“围魏救赵”主要是为了造成优势和占据主动。在通常的情况下,力量相当,正面对抗容易引起对方主动,背后袭击则能够导致对方被动。这就形成了“围魏救赵”的战法,即:攻其必救而歼其救者,攻其必退而歼其退者,从而实现趋利避害、机动歼敌之目的。
“围魏救赵”的关键在于调动对方。能够准确地判断虚实、变化虚实,“围”其咽喉,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就能够调动对方。《孙子兵法》说:“善战者,致人而不至于人。”此地,“致人而不至于人”,就是调动对方而不为对方所调动。大凡两军攻防,攻击而万无一失的,都是因为抓准了对方的薄弱环节;防卫而万无一失的,都是因为扼制了对方的战略弱点。所以,善于攻击,一定要使对方分不清防卫重点;善于防卫,一定要使对方看不到攻击弱点。这就是“致人而不至于人”。大凡两军对战,如果能够做到我集中、敌分散,我专注一点、敌关注十面的形态,就必然能够相对地形成以十对一、以多胜少的局面。于是,对方的优势就会转化为弱势。我方不露神色地设置战场,对方必然谨慎准备,兵力分散;于是,正面之敌一定不多。这就是“致人而不至于人”。所以,“围魏救赵”不是一种消极性的防御,消极防御是以防备对方为主,必然化多为少,于是被动挨打;“围魏救赵”是制造对方的防备,从而实现变少为多,于是争取到主动。
“围魏救赵”属于战争中的积极防御。战争中的积极防御,攸关战争全局,是战略战术的一项重要原则。积极防御,借助一定战线的防御,诱使敌人展开兵力来进攻,接着用掌控在后面的其他部队转入进攻。积极防御与消极防御的不同之处在于:积极防御,是立足于反攻与进攻的真正防御;而单纯防守式的消极防御,实质是虚假防御,消极性的防御最多是一种战术式的权宜手段。
防御中的进攻,既可以在敌人真正向我们进攻时进行,也可以在敌人向我们行军的过程中进行。我们可以通过必要抵抗、主动后撤等手段,诱敌进入陌生地区,然后从各个方面袭击敌人。这就是变化虚实而调动对方的作战,就是造成优势而占据主动的作战。因此,它具有无比的充满想象的重要意义。中国的现代战争中,“围魏救赵”作为积极防御的不败战法,曾经被广泛地运用。1928年,陈毅给红四军战士授课,在兵法上主要就是指导和强调“围魏救赵”之计。毛泽东的军事著作,则多次引用此计,多次称我方就是运用了“围魏救赵”的办法。他在《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一文中,对这种战法进行了具体阐述。这就是,在兵力优裕的条件下,要使用次要力量于外线进行破坏性作战,以钳制敌人的增援;反之,则以主力在敌后积极活动,诱敌撤退,打我主力。抗日战争时期的狼牙山突围,就是“围魏救赵”战法的一次有效实践。
“围魏救赵”,是一种战机的创造,是军事将领主观能动性的显现。战机的创造,不是赐予的、不是平均的,应是择智而从、见愚而疏。军事将领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就能够在有机可乘的时候不失良机,在无机可乘的时候创造战机。与此同时,还能够周密部署,不给对手以可乘之机或创造战机的余地。
“围魏救赵”之计的按语,特别提出“治兵如治水”,就是强调要尊重规律的运动、顺应规律的发展。军事运动就像水的运动。水的运动由高向低,军事运动避实击虚;水因为地形变化而确定流向,战争根据不同的对象、时机而做出不同的分析、决策以制敌取胜。所以战争没有固定的模式,如同水没有固定的形态,能够不失良机、创造战机,并且能够随机应变而取胜的,称之为“神”。
【案例】
●桂陵之战与马陵之战
公元前354年,魏国军事将领庞涓率甲兵八万攻打赵国,赵国危在旦夕求救于齐国。齐威王命田忌为主将,孙膑为军师,亦率兵八万救赵。
孙膑,是兵圣孙武的后代,曾经与庞涓同窗学习兵法。庞涓做了魏国大将后,十分嫉妒孙膑,便耍阴谋将孙膑骗到魏国,借助刑法断了孙膑的双足、黥了孙膑的面容,企图使孙膑永远见不得人。孙膑千方百计逃至齐国,得到了田忌以宾客礼仪的善待,并很快得到了齐威王的重用。
救兵出发之前,孙膑劝田忌放弃直趋邯郸与魏军决战的计划。同时主张,趁魏军主力在外,国内空虚之际,直捣魏都大梁(今河南开封市),迫使远在异国的魏军“释赵而自救”。而当庞涓回兵时,中途截击。这样,既能救赵国,又能给魏国以沉重打击,一举而两得。孙膑对田忌说:“解决纷争,只可手拨、不可拳介。同样,释赵国之围,不能搏击其间;只能避实就虚,执魏之弱,设法格其形态而禁其势头。这样,赵国之围将自解。”田忌采纳了孙膑“围魏救赵”的战法。
齐军乘庞涓竭尽全力攻打邯郸、损兵折将急需休整时,挥师直捣魏都大梁,逼魏惠王十万火急地命令庞涓率兵回救。庞涓接令后,不得不放弃邯郸,抛弃辎重,昼夜兼程回师。孙膑判断魏军回师必然要经过桂陵(今河南长垣西北),就将齐军主力埋伏于此。魏军长途跋涉行至桂陵。以逸待劳的齐军突然出击,果然大获全胜。
桂陵之战,在中国战争史上被引为经典范例。其特点就是,攻其必救而歼其救者,攻其必退而歼其退者,以达到趋利避害、机动歼敌的目的。
历史上,桂陵之战后,魏国经过几年的休整,逐渐恢复了元气。“桂陵之战”十三年后,魏国又与赵国联手进攻韩国,韩国求救于齐国。
齐王采用孙膑“深结韩之亲而晚承魏之弊”的主张,与韩国结好却不急于发兵。待韩军五战不胜,魏军也重挫时,方才发兵救韩。齐王以田忌、田婴为将,孙膑为军师,再用“围魏救赵”的战法,直捣魏都大梁。魏惠王召回攻韩军队,以太子申、庞涓为将,率军对付齐军。
孙膑对田忌说:“魏军之兵素来凶悍骁勇而轻视齐兵,人们也知道齐兵怯魏兵。善于作战者,因势利导。兵法说:‘如果是百里路程,三军统帅会受制约,强劲者居先,疲惫者落后,可确保十有一人到达;如果是五十里路程,前军主将只顾此事,可确保十有五人到达。’为了争取主动,可示以假象:进入魏国境内造十万军队的锅灶,次日减为五万军队的锅灶,第三日留三万军队的锅灶。”庞涓尾追齐军三日,见齐军减灶,果然上当。他说:“我本来就知道齐兵胆怯,进入我国境内三日,亡者居然过半。”于是,丢下辎重和步兵,轻车锐骑,日夜兼程猛追。
孙膑估计了魏兵的行军速度,伏兵于马陵(今山东莘县西南)。马陵,道路狭窄,地势险隘,两边树木参天。孙膑令士卒伐木截路,并将路边一棵大树剥去树皮,在树干上写下“庞涓死于此树之下”八个大字。又挑选了一万名弓弩手埋伏在道路两侧的山上,约定天黑后,见到火光就一齐放箭。
日暮时分,庞涓军至马陵,发现路旁的大树被剥去树皮,上面隐约有字,即令士卒点燃火把,不料读字未毕,两旁万弩齐发而伏兵四起。魏军措不及防,仓促应战,溃不成军。庞涓自知技穷,羞以自杀,留下的话是:“孙膑终于成名啊!”齐军乘胜追击,不仅大败了魏军主力,而且还俘获了魏军主将太子申。
桂陵之战与马陵之战以后,孙膑名扬天下。以后,他的兵书《孙膑兵法》成为宝贵的军事经典。
●狼牙山突围战。
1941年,抗日战争时期日军将几万百姓和八路军一个整团围困在狼牙山(河北易县西北)。当时,被困军民能否有效解围,关系到当地抗日力量的发展。
时任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司令员的杨成武将军,按照毛泽东的军事思想,运用“围魏救赵”的战法处理了这道难题。他没有直接派兵去狼牙山解围,而是作出了如下部署,他在电文中明白告知被困部队:“我调集三团和二十团的全部兵力,从上下隘刹和岭西打出去,猛攻管头、妻山、松山和周庄一线的敌人。让敌人误以为我们主力在同他决战,从而把九莲山和碾子台那一路的敌人吸引过来。敌人如果中计,就会开十多里长的口子,你们就可以突出去……”
日军果然中计,从碾子台抽调精锐部队,来势凶猛地要与八路军三团和二十团一决雌雄。就在日军调兵“决战”的运动中,八路军被困部队与几万百姓乘机全部跳出了包围圈,而日军则自始至终蒙在鼓里。
杨成武接到突围成功的报告,即令三团和二十团:“撤!”三团和二十团,来如电,去如风,眨眼便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