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计，重数不重理③

    三十六计，重数不重理 : 【原文】
〖“总说”原文〗
六六三十六^①。
数中有术,术中有数^②。
阴阳燮理,机在其中^③。
机不可设,设则不中^④。
〖按语原文〗
解语,重数不重理^⑤。
盖理,术语自明;而数,则在言外。
若徒知术之为之,而不知术中有数,则术多不应。
且诡谋权术,原在事理之中、人情之内。党^⑥事出不经,则诡异立见、诧世惑俗,而机谋泄矣。
或曰:三十六计中,每六计成为一套。第一套为胜战计;第二套为敌战计;第三套为攻战计;第四套为混战计;第五套为并战计;第六套为败战计。
〔注释〕 ①六六三十六:“六六”借助《周易》太阴之数,表示计谋至多至柔;同时,也是具体说明本书结构。②数:计算;术:计谋。③燮:谐和;机:机会。④设:设定;中:效果。⑤理:义理。⑥党:傥;表假设,如果。
【译文】
〖“总说”译文〗
《三十六计》,是六套战争方法,每套六条计谋。
战争计算之中有计谋,战争计谋之中有计算。
自然世界阴阳互动,人类社会刚柔相济;客观计算,主观计谋,机会就在阴阳柔刚的和谐或不和谐之中。
通常的机会缘于自然,因而不可设定,设定之机会往往不见效果。
〖按语译文〗
理解《三十六计》兵法,首先是重视计算之用,而不是重视义理之辨。
《三十六计》的义理、名称都已经自行明确;然而,《三十六计》的计算,则不会用言辞作明确的阐述。
计谋,如果只知教条式地主观运作,不知计谋之中需要有精确的计算做保障,则计谋常常不起作用。而且,诡谋权术,本来受制于义理、形之于人情;稍不留神,诡异败露,即会引起社会的诧异和民众的疑惑。于是,机会和计谋都将付诸东流了。
三十六条计谋,六条为一套,依次为:胜战计、敌战计、攻战计、混战计、并战计、败战计。
【鉴赏】
“总说”篇中有两点重要启示。其一,关于计谋与计算的关系(即“术”与“数”):只知计谋之为而不知计算之用,计谋往往不起作用;这就是要以科学为基础。其二,关于计算与义理的问题(即“数”与“理”):要重视计算之用而不要偏重义理之辨,而且,计算更重隐秘而不作言传;就是要以实践为指导。所以,三十六计“重数不重理”,第一要尊重科学,第二要尊重实践。
尊重科学,重视计算,是所有军事家之共同的戒律。中国古代军事家孙子极其重视战前之“庙算”。他认为,通过庙算,可以进行战略对比分析、计算条件充分与否。条件充分计胜,条件不充分计不胜;所以,庙算可出胜算之多少,因而不可不算。孙子说,他就是用此来观察战争,以发现胜负之端倪的。
尊重实践,不偏义理,是所有军事家之又一共同的戒律。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是由科学生成出来的一条真理,战争更需遵守。相对而言,义理是以往的经验总结,不可能是现在胜否之唯一的行为标准,而只能是一种参考而不是指南。古今中外的战争案例告诉后人,在战争的形态之下,争利不拘常法,必须适时临变、从宜行之。甚至,包括“君命有所不受”,也因为事关利害,而成了“变其正而得其所用”的一例兵法。
“总说”篇的重要启示也提醒我们,尊重科学的反面是盲目迷信,尊重实践的反面是教条主义。盲目迷信和教条主义,造成战争失败,已为历史的无数事实所证明,是不可接受的。同样,它也不能为社会发展所接受。由此可见,兵书不止言兵,《三十六计》对当代社会之和平与发展的各个方面同样能够起正面作用。《三十六计》无可置辩地丰富着当代社会的文化知识、历史知识和哲学知识,其独特魅力,就在于能够指导我们的生存过程,令人成熟地面对现状,理智地迎接各个领域的冲突与挑战。
战争之事,为国家安危之事;战争之地,为人类生死之地;战争之道,为民族存亡之道。所以,战争必须审慎而为。“三十六计”之用,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