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鲁望白菊 :
皮日休
已过重阳半月天,琅华千点照寒烟。
蕊香亦似浮金靥,花样还如镂玉钱。
玩影冯妃堪比艳,炼形萧史好争妍。
无由擿向牙箱里,飞上方诸赠列仙。
菊花为短日照植物,一般在十月中旬,即阴历重阳节前后,才能绽蕾开花。这首诗的一开头就点出菊花开花的时间是“已过重阳半月天”。接着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菊花的远景。洁白的菊花变成了“千点”,与弥漫在空际的清冷的烟霭互相映衬,别有一番朦胧而又清雅的韵致。这两句从大处着笔,写出了菊花开放的全盛景况。
第二联从细处落墨,描写了花的香味及形状。“浮金”本指水面反射出的日光或月光,后面着一“靥”字,就将此意点化为美人的香腮笑靥。花的香味,不仅具有华贵的脂粉香,还具有美人细嫩的肌肤的质实的感觉,而花的形状又恰似雕刻过的玉钱那样洁白精细,通体透明。这两句化虚为实,细腻地写出了菊花的嗅觉和视觉的美的形象。
第三联化用了《北史后妃列传》中冯淑妃的典故和春秋时善吹箫者萧史的历史传说。在这里,“冯妃”和“萧史”只是作为美女和美好夫婿的代称。不直写花美,而是说当欣赏到极致时美人要与花争艳比妍,男子也不由得效法菊花,要将身形也修练得同花那样,就婉曲有致地进一步抒写了花的绝美,是由于花的美丽才逗引得人要与之媲美,这里的人恰恰成了花的陪衬。至此,菊花的形象由远推近,由形象到感觉,已经是神完气足,栩栩如生。
二、三两联对仗工稳,纵极绘形绘影之妙。然而,如果一味只求形似,不免有叠床架屋之嫌。咏物诗尤在“不切而切,切而不觉其切”(胡应麟《诗薮》)之中下工夫。故诗人在尾联中宕开一笔,别开生面地赋予白菊花以神圣的使命。“无由擿向牙箱里,飞上方诸赠列仙”,不知什么原因白菊花 擿向了牙箱里,飘然而飞往月下承露取水之器方诸之上,最后送给了天上的诸位仙子。说“无由”其实有因,正是由于白菊花君子般的品格,秀丽的风韵,才配赠给列仙。尾联两句使诗意变得含蓄,隽永,而耐人寻味,使诗歌具有深远的意蕴。
此篇虽句句写菊,却无一字直露,不着一白字,而白色菊花的素雅形象,神圣气质全出。通过“浮金靥”、“镂玉钱”、“玩影”、“炼形”等出奇的词句,步步烘托,不失为一篇生动形象的咏物唱和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