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干多是钓人居③

    江干多是钓人居 : 江干多是钓人居,柳陌菱塘一带疏。好是日斜风定后,半江红树卖鲈鱼。
《真州绝句》五首,是康熙元年(1662)诗人任扬州推官时写的一组描绘真州风物的小诗。真州,今江苏仪征县,在扬州西南,紧靠长江北岸,是当时由扬州到金陵的通道。这一首写真州城南江边一带傍晚的风景风情,极饶诗情画意。诗人自己在《渔洋诗话》中就提到,此诗后幅“江淮间多写为画图”。
首句以清疏随意之笔轻起,点出这幅诗意画所描绘的地点——江干,以及它的特征——多是钓人居。以垂钓为业,正是江边人家本色。此诗所写,也正是与“钓人居”密切相关的风物风情。故此句虽似不经意道出,却隐逗末句,笼盖全篇。
次句由“钓人居”而展衍到附近的景物。在钓户附近,是杨柳成行的道路和种着菱藕的池塘。“一带疏”三字,画出了疏疏落落的人家和柳陌菱塘相间的景象,显出了虽处江北却带有江南情调的地域特征,也透出了渔家兼营农业的生活特点。这句景物、笔意同样萧疏有致,随意点染,为三、四句作衬。
第三句用“好是”领起,点出江干风物最具有诗情画意的时分——日斜风定后,傍晚时分,长江风浪渐渐稳定,整个境界显得平静而悠闲,渔钓人家结束了一天的劳动,才会出现第四句所描绘的生活场景,欣赏自然景色的人也才会更加注意到这种优美的风物风情——“半江红树卖鲈鱼”。
这是全诗着意经营的精彩点眼。红树,点明季节正在秋天;鲈鱼,也是秋天上市的美味。妙在“半江”二字,既符合所描绘的地方限于江干一带,更透出了碧江红树相映成趣的绚丽景色,使人感到那半江碧水似乎都被岸边的红树染红了。再加上那家家户户,在结束了一天渔钓劳动之后,在江边悠闲而惬意地“卖鲈鱼”的情景,更构成一幅色彩鲜丽,富于水乡生活气息而又不乏悠闲情趣的风物风情画,比起他的那首《江上》,虽同写秋天江上景色,这一首的色调要明朗鲜丽得多。晚秋江干之景,全无萧瑟清冷的情调,而是在绚丽之中溢出了一股令人留连陶醉的诗意和生活气息。在王士禛的写景绝句中,这是情调比较健康明朗的一首。全句虽着意经营,但出语仍有萧散自然之致,故全篇风格仍显出高度的和谐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