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花次乾斋侍读韵① 王丹林 :
相逢不信武陵村②,合是孤峰旧托根③。
流水有情空蘸影,春风无色最销魂。
开当玉洞谁知路?吹落银墙不见痕。
多恐赚他双舞燕④,误猜梨院绕重门。
这是一首次韵的诗,就是完全按照陈元龙原诗的韵脚来写的,所以作诗的意图除了歌咏白桃花外,就在于表现诗人驾驭文字的手段和运思的巧妙。全诗纯由想像的笔墨出之,围绕一个“白”字展开,意在表现白桃花的清高绝尘。
“相逢”二句就以用典的手法刻画白桃花的高雅。陶渊明的《桃花源记》中说:“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显然渊明笔下的桃花是色彩鲜艳的,然而王丹林所咏的是白桃花,所以说那不是武陵村中之物,反而类似于托根于孤峰的梅蕊。孤山本是宋代高士林逋的隐居之地,他有“梅妻鹤子”之称,这里暗用其事,说明白桃花仿佛梅花,淡泊素雅,神韵超绝,其品第远在红桃之上,这里不仅指其颜色的异乎寻常,同时表现了白桃花不是村野之物,而为清高绝尘之品。
“流水”二句用了极流利而富于想像的词句写出了白桃花的妩媚可爱。因花的颜色洁白素淡,所以尽管流水有情,也难以映照出她的倩影;春风无色,却给花带来了无限温馨,具有销魂的魅力。这两句借助于春风、流水,侧面描绘出白桃花的风韵,而前一句是变化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俗语,后一句则用了崔护“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题都城南庄》)诗意,读来十分流畅,可谓巧于点化而不著痕迹。
“开当”二句进一步状写桃花的白色。“玉洞”也还是袭用了《桃花源记》中写桃花源的入口“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的说法,后来武陵渔人离开桃源后,重寻其地,却再也不可得。诗人这里引申说,如果白桃花开在桃花源的入口处,那么就更会令人目眩神迷,难以辨认,不知归途了。又因为她素淡洁白,所以当花瓣被风吹落到粉墙上,似乎不见痕迹,融化在一片白色之中。
“多恐”两句诗人宕开笔去,不直接写桃花,而说燕子将误认白桃花为梨花,因此在庭院的重门外来回飞舞,久久不肯离去。这里其实还是形容桃花的白,白得与梨花难以分辨,明人袁凯的《白燕》诗中有“梨花庭院冷侵衣”之句,可见诗人显然由白桃而想到了梨花,由梨花而想到了舞燕。这两句构思奇特,意趣横生,可谓神来之笔。
此诗虽为次韵之作,但造语醇雅,意象丰蕴,无凑泊之感,是一首较成功的咏物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