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民而虑，天下为斗③

    因民而虑，天下为斗 : 【原文】
〖“顺手牵羊”原文〗
微隙在所必乘^①,微利在所必得。少阴,少阳^②。
〖按语原文〗
大军动处,其隙甚多;乘间取利,不必以胜。胜固可用,败亦可用。
〔注释〕 ①微隙:微小的空隙、机会;乘:乘机。②少阴:小的机会;少阳:小的利益。此指要善于捕捉时机,调动一切积极因素,逐步地变不利为有利。
【译文】
〖“顺手牵羊”译文〗
任何机会,都要利用;任何利益,不要轻弃。要善于捕捉时机,调动一切积极因素,逐步地变不利为有利。
〖按语译文〗
军队大动作,机会非常多;要善于捕捉一切时机,调动一切因素,从中取利。但是,务必避免:求胜心切,奢望毕其功于一役。在有利条件下运用,无可置疑;在不利条件下运用,同样贴切。
【鉴赏】
“顺手牵羊”,计名直接点题,就是不费气力、乘便行事。“顺手牵羊”是“三十六计”第二套敌战计的最后一计,此计是提醒:敌战过程中必须重视乘隙得利。
“顺手牵羊”,这个“羊”字,兵书上早就有所特指。《孙子兵法》将可供战斗的人比喻为“羊”,善战之将必善人情之用,于是人或为羊,兵之所动“若驱群羊,驱而往,驱而来,莫之所指”,惟将领所差使。
“顺手牵羊”之计,原文“微隙在所必乘,微利在所必得”。就是说,任何机会都要利用,任何利益不要轻弃。两军敌战,争取少数,团结多数,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克敌制胜,这是“顺手牵羊”之计的基本道理。
兵书《鬼谷子》说:“自天地之合离,终始必有山巇隙,不可不察也。察之以捭阖。能用此道,圣人也;圣人者,天地之使也。”就是说,自从盘古开天地以来,始终就有以山巘隙的自然现象,不可不借以观察。即观察这种自然现象或启或合之隙的变化及其利用之道。圣人因为善于利用此道,于是能够使转于天地之间。《孙子兵法》说:“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孙子十一家注》作者之一,宋代梅尧臣于此条注道:“善候敌隙,我则常胜。”《三十六计》的“顺手牵羊”之计,其“微隙在所必乘,微利在所必得”,与“善候敌隙”的精神是一致的。由此可见,“顺手牵羊”之计,在军事对抗中,就是强调要抓住一切使敌人失败的机会(与敌为“隙”与我为“利”),而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淮南子》说:“因民之欲,乘民之力,而为之去残除贼也。故同利相死,同情相成,同欲相助。顺道而动,天下为向;因民而虑,天下为斗。”《淮南子》的这一段话,是强调从何入手来抓住那个“一切使敌人失败,而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机会。这就是,凡事都要顺应人民的欲望、借助人民的力量,要为人民而去除残暴、强贼。于是,军队和人民就能够同利、同情和同欲,生死相依和相助。军队和人民如此战斗,天下就会归顺;凡事考虑人民的利益,天下都会为之而战斗。历史上,戚继光善于网罗余孽,忽必烈善于利用对手。
《尉缭子》被认为是“兵形势家”的代表作,其中特别强调要利用天下一切可以利用的积极因素。因此,秦始皇与尉缭曾经极其亲密,“衣服食饮与缭同”,公元前237年封他为秦国的太尉,主管全国的军事。这是因为,尉缭曾有如下建议:以秦国之强大,诸侯就像郡县那样,合当君臣相待。然而,值得担心的就是:诸侯行“合纵”之策,出其不意地进攻,秦国有可能失之于如同晋卿智伯、吴王夫差与齐国湣王那样的毁亡。因此,尉缭建议秦始皇不要吝惜财物,而要厚赂对方之豪臣权贵,借以扰乱其“合纵”之谋。秦国最终以大量的金耗制约了诸侯,有效地避免了来自六国的攻击。
“顺手牵羊”之计,因其以乘隙和得利为目的,并且是作战之中敌我之间的双向行为,所以受到条件制约,只可谨慎,而不可冒险。作为手段,同时须考虑好实现目的的价值问题。如果与目的相谐,其手段的价值便具有意义;如果与目的不谐,其手段就应当放弃。甚至涉及“如何结束战争对抗”这样的问题。
我们必须明确,战争不会因为打垮对方于战场而告结束。战争受政治支配,因而政治的要求会决定战争愿意付出多大的牺牲和代价。如果战争消耗的价值超过了政治目的,战争就会被结束而选择媾和。此时的“媾和”,无异于“顺手牵羊”。一方不能使另一方放弃抵抗,只要双方希望媾和的想法达到足够的程度,政治分歧就会得到折衷的解决。在这种情况下,原来媾和想法较少的一方能够“顺手牵羊”,当然比较有利。
【案例】
●戚继光网罗余孽
史载,明代戚继光常常顺手网罗一些无所着落的俘虏以及劫掠者之类的余孽,鼓励他们军前效劳。戚继光说:“这些人熟知敌情,通晓敌语。如果安置妥当,另为编伍,厚其粮饷,不以警训约束,关键时让他们劫对方之营,则奇正之效果,常常相应而妙生。”
戚继光本人绝对不相信迷信,但是他善于利用迷信。例如,戚家军队伍中有个叫陈文成的,原为小官吏,因犯罪而罚其军中伺候。陈文成懂军事,又善于掺和军事与迷信,而且特别能够将戚继光的作战意图推理成“神的启示”。当时,人们普遍地比较迷信,有了“神的启示”,其斗志就能坚定不移。于是,戚继光破格提拔陈文成为中军文书,常让其宣传“神的启示”。其他戚家军战士只要听到陈文成说“战必大胜”,就能斗志昂扬,以至于作战佳有效果。
● 忽必烈利用对手
1259年,蒙古忽必烈兵围鄂州(今湖北武昌)。南宋的右丞相兼枢密使贾似道兵权在握而私下遣使,想称臣纳币,与蒙古议和。忽必烈先是不许,但此时蒙古国内因诸王争位而不太平,忽必烈之谋臣、儒生郝经说,《易经》说得好:懂得进退、存亡而不失其和谐之正者,难道不是圣人吗?蒙古自从平定金国以后,三十年只进不退。现在,长期的劳师费财,使国内空虚而生觊觎,一旦被觊觎所图,岂不腹背受敌,坏了大事! 希望您以国家社稷为重,一方面与南宋议和,使其割地、划疆、纳币;另一方面,解决内部问题。忽必烈认为有理,于是“顺手牵羊”,给了贾似道面子。
1260年,蒙古内乱平定,忽必烈顺利即位,他派郝经出使南宋,落实“议和”之事。因为贾似道私下议和均为口头之举,故拘使不见,随即导致了蒙、宋关系的再度敌对。贾似道为人不正,四川地方长官俞兴上行下效,压制当时南宋之骁将潼川安抚使刘整,刘整向上投诉无门,便于1261年率泸州十五郡投降蒙古。忽必烈再次“顺手牵羊”,任命刘整为夔路行省兼安抚使,同时尽得南宋国事之虚实。
1267年,刘整对忽必烈说,攻宋的战略,应当先取襄阳;得襄阳,便可以由汉水入长江,荡平南宋。当时,南宋借助长江抗衡;襄阳,位踞鄂州之西北,是长江中游的前沿要塞,牵一发而动全身。忽必烈采取了刘整的建议,1268年,他用刘整为都元帅,以另一个都元帅阿珠配合,围困襄阳。其间,1271年,蒙古建国,国号“大元”。襄阳守将吕文涣被围五年、势穷援绝,于1273年投降了元朝。忽必烈又一次“顺手牵羊”,得吕文涣并立即封其为襄阳大都督。
1274年6月15日,忽必烈发布《诏书》,大举伐宋,吕文涣为水军先锋。为了更多地“顺手牵羊”,忽必烈在《诏书》中极力反对杀戮,他说:“无辜的民众,从一开始就不是敌人啊! 禁止我军将士,对其妄加杀掠。有投诚归顺者、有建立奇功者,给予证明,论功爵赏。顽抗到底者,戮无迟疑!”同时,他还对伐宋之主帅巴延说:“古时候,善于夺取江南的,只有曹彬一个人。你只要避免嗜杀,便是我的曹彬了。”
忽必烈“顺手牵羊”,从容下襄阳,取得了战略主动,元军由汉水入长江,一路推进。1279年,南宋被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