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③

    为我 : 杨朱提出的命题。杨朱是战国时人,虽只有一些只言片语流传下来,但这就足以使他在中国古代思想史上占有一席之地。据说,他有次外出来到一交叉路口,竟然哭了起来,因为他联想到人生的歧路,心中不禁感伤。还有一次,他弟弟外出,穿的是素衣,回来时天下雨,就换了身黑衣,家里的狗没认出来,就狂吠,弟弟气得要打它,杨朱却说: “你不要打它。假设这狗在出外时为白色,回来时却变成了黑色,难道你不同样地感到奇怪?”这样看来,杨朱像是一个多情善感的人。孟子却把他拿来做了论敌,据 《孟子》上说: “杨子取为我,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 又说: “杨氏为我,是无君也。” 即以是否对自己有利作为评判是非善恶的标准,以致 “拔一毛而利天下” 也不情愿,显然是一种极端的 “个人主义”。这与中国正统的思想实在相去太远,所以尽管曾在战国时代风行天下,却很快归于沉寂。杨朱 “为我”的主张,从社会伦理的角度虽不可取,因为这非常容易演绎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的信条,从而为损人利己的小人或假公济私的伪君子 “正名”,但从人性论的角度说,却有其深刻之处。杨朱似乎不象孔、墨那样具有社会责任感,但对人生却有透彻的理解,所以说出了大实话: 人的本性就是 “为我”。孟子说“性善”,是对芸芸众生的期待; 荀子说“性恶”,是为 “礼表法里” 的政治张本,都不曾像杨朱这样,站在个人的角度来分析人性,来阐释人生。杨朱 “为我” 的人生,当然不是圣贤的人生,更不是“胸怀祖国,放眼世界” 的人生,却是千万普通人的人生。遗憾的是,杨朱只讲了问题的一半: 不愿 “拔一毛而利天下”,这是反对他人 “损我”; 那么 “取天下一毛而利己”,就是 “损人” 呢?,如果也持反对态度,这个观念就完整了。但杨朱没有著作流传下来,孟子也避而不提,只有阙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