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行路难 其五③

    拟行路难 其五 :

[南朝·宋]鲍照

对案不能食,拔剑击柱长叹息。丈夫生世会几时,安能蹀躞垂羽翼?弃置罢官去,还家自休息。朝出与亲辞,暮还在亲侧,弄儿床前戏,看妇机中织。自古圣贤尽贫贱,何况我辈孤且直!
这首诗是《拟行难》十八首中的第六首,诗中所表达的是在沉重的压抑下诗人有志不得逞的感慨。
开头四句写诗人壮志难酬的愤慨。使我们感触到一个满怀不可遏止的愤激诗人形象。“不能食”,写他气愤填膺,食不下咽; “拔剑”,又写他的愤怒按耐不住,猛然爆发;“击柱”,又写出他无处发泄的怨愤,又只能对着柱子出气;“长叹息”,再写出他在上述情况下终于无可奈何的愁怅。从“不能食”、“拔剑”、“长叹息”等一连串激怒的动作中,我们感受到了诗人对门阀制度压抑人才的无声斥责。三、四两句又表现了诗人冲破门阀制度的束缚而远走高飞的志向。同时也点明了,这样愤慨的原因,就是大丈夫要及时建功立业的主观愿望和令人“蹀躞垂羽翼”的黑暗现实,发生了尖锐的冲突。诗人在这一尖锐冲突中,不学“蹀躞垂羽翼”的小人,趋走屈服于权贵门下,乞求一官半职。那么,该怎么办呢?中间六句便是诗人的回答。他要弃官归隐,享受天伦之乐以自我安慰。在这里诗人运用了丰富的想象力,给我们描绘了一个合家欢乐的场面:他每天一早就与亲人告别,扛着锄头到田间干活,等到太阳落山后,满怀着喜悦心情回到家中,“弄儿床前戏,看妇机中织”。这时诗人的思想上来了一个大的飞跃,他好象生活在极乐的世界中,一点忧愁也没有,他们一家又好象生活在“桃花源”之中与世隔绝。这里看是写弃官归隐以后的天伦之乐,实则表现了社会环境的窒息和自己的百无聊赖。
最后两句,笔势又一次转折。揭示出造成自己这种不平境遇的原因。诗人在这里借古论今,先议论古代象孔孟一样的圣贤们在他们的时代都处在贫贱的底层,他们的价值一直不被当世人所承认,只是当他们死后,才被后人发现。这样的偏见,这样的制度是多么不合理啊!从而引发出“何况我辈孤且直”的无限感慨。这一感慨又使诗歌的含义更深一层,他告诉人们,古代的圣贤们,曾经周游列国,汲汲以求,尚且不被重用,何况象我这样的孤门贱生,品质刚正,不肯附炎趋势,迎合时尚呢?其下场当不言而喻。诗歌以这样的反问句结束,其艺术效果可谓不同凡响。 沈德潜《古诗源》评论鲍照这类诗说:“抗音吐怀,每成亮节”。正是这种艺术效果的具体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