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绝 : 曩岁住武昌,有卖饼叟作秦声,寒夜过深巷,其音幽咽以长,爇小炉担间,以竹筒炊饼令爇,焦香喷鼻。自予入都,遭世变忽忽二十余年,今以事复来城中,闻声呼之,果叟也。询其年,已七十,自言业卖饼四十年矣。感念旧事,为作一绝。
华表峥嵘不住尘,望门呼旧只酸辛。霜街一担油酥饼,犹是当年皱面人。
此诗作于辛亥革命后 (1913年)。作者通过重见卖油饼老叟一事,抒发了伤时感世之情,也流露出对清亡的悲痛。
“华表峥嵘不住尘”,“华表”是清代的遗物,是设在宫殿、城垣或陵墓前的石柱。“峥嵘”,高峻。二十余年后重见华表,依然如故,而清王朝却覆灭了。景物依旧,人事全非,怎不引起诗人的感伤?因而当听见旧识卖饼叟深夜凄凉的叫卖声时,必然会“望门呼旧只酸辛” 了。“旧”与“酸辛”是此诗的中心。
三、四句则更深入一层,由听到见,卖饼叟的形象就愈加鲜明。作者感伤之情更浓。深夜里,在铺满冷霜的寂静的小巷中,寒气凛冽,而老态龙钟的卖饼叟,挑着担子,以 “幽咽以长”的秦声,叫卖油酥饼,情景与二十年前相同,但这二十余年时世的动乱、政局的变迁,使人恍有隔世之感,怀旧伤感之情,就更加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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