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景 华喦 :
晓月淡长空,新岚浮远树。
数峰青不齐,乱插云深处。
这是一首写景小诗,所写之景,以云山为主,辅以淡月远树,萧疏淡远,气韵生动,简直就是一幅风景画。作者华喦,原是清代中叶著名画家,人物、山水、花鸟、草虫均称擅长,因此,以画境入诗,从而诗中有画,是不足为奇的。
首句写天空中的一轮淡月。“晓月” 指天将黑未黑时出现在天际的月亮,它在暮霭弥漫的天空显得那样惨淡无光。次句写远树。有道是“远人无目,远树无枝”,画家笔下的远树,一般都没有具体的枝叶形状,所以这里也仅仅以“新岚”飘浮来加以渲染。岚是山林中的云气,清唐岱《绘事发微》说:“石润气晕则云生。初起为岚气,岚气聚而不散,薄者为烟,烟积而成云。”由于岚是初起之云,故称为“新岚”。岚气在远树间飘忽浮动,更显出云山绵邈,暮霭苍茫,增添了画面的生动性。
金谷园图轴 [清] 华喦
写淡月,写远树,都是为下文“青峰插云”作铺垫,作点缀。“数峰青不齐,乱插云深处”二句画出了构成这幅晚景图画中的主要部分:在云雾深处,几座青峰兀然屹立。“不齐”明其形状高矮不等,“乱插”状其位置参差错落。正由于“不齐”和“乱插”,画面才不致落入呆滞和刻板。我们可以想像,在那茫茫云海之中,几座高矮不等的青峰插入其间,若隐若现,错落有致,境界是何等生动而富有逸趣。
此诗并无深意,纯以境界清幽见胜。全诗除写景外,无一理语或情语,也就是说,作者在描写这些景物的时候,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完全以静观默察的态度,把自然界的淡月、远树、云岚、青峰一一形诸笔端,而作者自己的主观感情则隐蔽在这些景物的背后。这种艺术境界,用王国维的美学理论来衡量,就是那种“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的“无我之境”。
自然,透过景物的背面,我们还是可以看到作者的审美情趣和独特的艺术风格的,简练而又从容的笔墨,素淡而又明净的画面,这些作者在画作方面的艺术特点,在这首小诗中同样得到充分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