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章友直草虫1 :
宋·杨万里2
春寒尔许3,新蝉飞蝇辈遽出耶4? 细观盖章伯益墨戏也。
庚寅三月上巳日5,杨万里跋。
1章友直:字伯益,宋代书画家。2杨万里(1127-1206):字廷秀,号诚斋,南宋著名诗人,有《诚斋集》。本文与后两篇同选自《诚斋集》。3尔许:如此。4遽(ju):急。5庚寅:1170年。三月上巳:即三月初三。
【析点】 题跋正文仅三句话,首句道出观画季候,又是全篇氛围的烘托;次句是由骤观时产生的错觉而发出的疑问;末句点题,揭示错觉之真相:洗炼精粹之中,富有蕴蓄、丰实之妙。
章伯益所绘,不过“新蝉飞蝇”而已,但在杨万里笔下,它们是“春寒”中“遽出”的栩栩如生的小生灵,假而成真,以假乱真,真假难辨,这正是此文的美学价值所在。生活中新蝉固可喜,飞蝇却极可厌,然读此题跋,人们只觉飞蝇之鲜活灵动而忘其可厌,这又不能不归功于画家、作家化腐为奇的神功。
文中一疑一悟的心理过程,不仅评定了绘画的艺术真实,而且再现了观赏者的审美感受与情趣,使题跋充满了生活气息,隐透出“诚斋体”诗歌活脱,风趣的艺术特征。此文以少胜多的艺术效果,主要缘于新巧的艺术构思,即作者将审美评价寓于审美过程之中,从而为读者留下广阔的艺术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