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晚望 :
朱淑真
极目寒郊外,晚来微雨收。
陇头霞散绮,天际月悬钩。
一字新鸿度,千声落叶秋。
倚楼堪听处,玉笛在渔舟。
宋代诗媛朱淑真善于描写大自然的美妙景色。
秋日郊外,微雨乍晴,余霞散绮,新月如钩。清新的空气,新美的画面,给人一种清爽的情绪感染,这正是诗人秋日晚望的心境。
“极目” 写视界的无穷,与下面 “陇头”、“天际” 呼应。“寒郊”本无内外之分,着一“外”字,则“极目”得以坐实。欧阳修《踏莎行》尾句“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的“外”字,亦与“极目”而视线不能所及的命意相同。第二句点明傍晚雨霁,这应是触动诗人“晚望” 的契机。
朱淑真在文学史上与李清照齐名。其生平遭际,则比易安居士更惨。其诗词集名《断肠集》,是南宋魏仲恭辑其遗作编订时为之命名。明田艺蘅称她“悒悒抱恨而死”(《诗女史》)。实际上朱淑真之“断肠”,是在出嫁之后的事。未婚前,她与李清照前期 一样,生活安逸,饱学诗书,游园赏花,娇艳浪漫。此诗便属这期作品,故咏深秋晚景而并无衰飒凄恻的悲秋意绪,却突出秋霁的绮霞烂熳和新月如钩的爽朗。“霞散绮” 从南朝诗人谢朓《晚登三山还望京邑》“余霞散成绮” 诗句化出。点化前人诗句如己出,亦见其功力与才情。
“ 一字新鸿度,千声落叶秋”,表现 一种萧瑟寥廓的秋意。出句为望中所见。在雨后苍穹无际的背景上,印出新雁排成的 “一”字,让“一” 与昊天形成有限与无限的对比,连带第三句,成为落霞与孤鹜齐飞的意境。对句为静中所闻。《淮南子·说山训》: “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唐人因有“一叶落而知天下秋”的名句。此处用“千声落叶”,一则与出句 “ 一字新鸿” 相对,二则表示已近深秋,三则与第四句“月悬钩”的静景相配合,表现夜色渐浓后的听觉感受。
颔联与颈联这四句诗,是时空交错的布局——三、五句合成为黄昏景,却有空间转换: “陇头霞散”位于天边,“ 一字新鸿”景在中天。四、六句合成为夜晚景,也有空间的变化:新月挂在天际,落叶声来自八荒。前者是诉诸视觉的静景,后者为诉诸听觉的动景。整体结构显得参差流动,错落有致。
“倚楼堪听处,玉笛在渔舟”,写抒情主人公不忍听秋声,忽闻渔舟玉笛渐渐又奏,激起新的情感涟漪。写的是由笛声推想的画境,但却能触动读者联想: 如水月色,洒满西楼,孤独少女,凭栏凝眸寥廓霜天,远处澄江横流,波光粼粼,渔火跳荡,悠扬玉笛声在夜空缭绕……一幅清丽的晚秋雨霁图,在这最动人遐思的境界逐渐淡出。
浑成的构思,明洁的色调,宁馨的意境加上配音的时空转换,使这首写景诗在深细方面表现出宋诗特色,于情韵的追求上又有唐诗的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