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敌之危，利用时机③

    趁敌之危，利用时机 : 【原文】
〖“趁火打劫”原文〗
敌之害^①大,就势取利。刚决柔也^②。
〖按语原文〗
敌害在内,则劫其地;敌害在外,则劫其民;内外交害,则劫其国。
如:越王乘吴国内蟹稻不遗种^③而谋攻之,后卒乘吴北会诸侯于黄池^④之际,国内空虚,因而捣之,大获全胜。
〔注释〕 ①害:指敌方所受祸害,天灾或人祸。②刚决柔也:语出《易·夬》之卦。决,决断。夬卦,下为乾为天,上为兑为泽。按《易·夬》之说,在朝廷上有气势的决断,必定是号令明确、义正辞严,并且要遍布乡邑。但也强调,不利于立即兵戎,因为崇尚兵戎毕竟是极端之举。《易·夬》卦还强调:难以摆脱仁慈,将形成忌讳。此处,“刚”喻己,“柔”喻敌。意思是可以乘敌之危,就势取胜。③蟹稻不遗种:自然灾害,说当时吴国蟹灾,连稻种也被食尽。④黄池:今河南封丘西南。公元前482年,吴王夫差打败齐国后,在黄池与晋定公等诸侯会盟。此次会盟,巩固了吴、晋间的联合,但也标志着吴国霸业的终结。
【译文】
〖“趁火打劫”译文〗
敌人所受祸害不小,天灾或人祸,这是时机;应当就势取利。可以借助《易》之“夫”卦,以刚健解决问题,以决断和谐矛盾。
〖按语译文〗
敌有内忧,侵占其地;敌有外患,利用其民;敌有内忧外患,可以灭其国。
越王勾践,乘吴国自然灾害与吴王北上与晋等诸侯黄池会盟之际,阴谋攻击,乘虚而入,终于大获全胜。
【鉴赏】
按“趁火打劫”之计,在敌我战争的过程中,对方“所受祸害不小,天灾或人祸”,此时是利于我方的一种战争时机,就应趁敌之危以“就势取利”,通过摧毁对方的物质力量以获得利益。
时机,是军事行为特别强调的作战原则。趁火打劫,就是抓时机。军事将领如果能够抓准有利时机,就能够以小博大、因机立胜。明代揭暄说:“战者争事也,兵争交,将争谋,将将争机。”就是说,战事之争,士兵、战将和将领因为地位不同而责任不同,士兵争命,战将争谋,而将领所争,则是战争的时机。战争的自身,就是对于时机的捕捉。无时不用,无机不动,缺乏准确的时机,谈不到准确的战略和战术。道者贵时,兵者贵机,万事皆备之后,时机就是东风,就是唯一的因素。
明代唐顺之说:“盖善用兵者,唯因其衅而已。”所谓善于用兵的将领,其实就是因为对方提供了有隙可乘的时机。时机与衅隙,相对相成,军事将领能够抓准时机真正切入对方之衅隙,再聪明的对手,也难以摆脱自己因挑衅所致的失败。所以,智慧的军事将领,总是能够察觉对方的衅隙,也总是能够有效地掌握天赐的时机,总是能够避免将衅隙留给自己,也总是能够避免将时机送给对方。
克劳塞维茨说:“胜利者必须利用时机,以便在摧毁对方物质力量方面获得真正的利益。只有摧毁对方的物质力量,得到的利益才是确实可靠的。”为什么要强调利用时机,通过摧毁对方的物质力量以获得真正的利益。因为,失败者的精神力量是能够逐渐恢复的,决战的形态是能够重新建立的,战争的勇气是能够再度高涨的。而胜利者在精神方面取得的优势在大多数情况下却只有极小一部分可以保留下来,或者因为历史衍变等因素,甚至连这极小部分也不能保留下来。有时候,由于失败者抱有复仇心和更加强烈的敌忾心,对胜利者来说,反而可能产生相反的精神效果。与击溃对方精神力量不同的是,摧毁对方的物质力量之后,胜利者所获得的物质利益是永远不会一笔勾销的。“趁火打劫”之计特别强调,在处理此类问题时,必须“刚健”与“果断”,不能容忍那种难以摆脱的所谓“仁慈”而形成某种忌讳。任何战争,都是双方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以流血的方式和破坏的方式进行的较量,最后谁在这两个方面剩下的力量最多,谁就是胜利者。
无可否认,在战斗过程之中,精神力量的损益是决定胜负的一个主要原因。而且,胜负决定之后,精神力量的损益还会变化,要到整个行动结束才告终。但是实际上,使敌人精神力量遭受损失,只不过是摧毁敌人物质力量从而获得自己物质利益的一种手段。必须获得自己的物质利益,才是战斗的真正目的。
时机,包括时间和机会这两个方面。时间犹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机会的赠受,全在于时间的把握。军事善战者,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在于把握了时间而得到了机会。一般而言,军队一旦队形混乱、行动不能协调,个别或局部的抵抗往往就是徒劳无益的。整个军队的勇气受到了挫折,原来那种不顾危险的力争得失的紧张情绪会顿然松弛下来。这时,危险对大多数人而言,不但不能激发勇气,反而像是一种严厉的惩罚。因此,士兵一看到敌人取得胜利,力量就会削弱,锐气就会挫折,他们就再也不能依靠危险激发自己的勇气来解除危险了。这个时候,却正是“趁火打劫”的良好之机。遇时不疑,见利不失,弱越灭强吴;犹豫不决,失利后时,项羽徒辛苦。
【案例】
●弱越灭强吴
公元前473年,越王勾践趁吴国遭受自然灾害,以及吴王夫差北上和中原诸侯在黄池会盟的时机,大举进兵攻打吴国。此后三年,终于将吴王夫差逼到了姑苏台。
夫差派使者求和,勾践不忍,准备同意。范蠡力谏勾践,要果断,不可重蹈覆辙,忘却前车之鉴;他说:“圣人建功,时机为用。给你时机而不能成功,自然走向反面;时机变化在瞬间。通常,五年一个循环;小灾近在眼前,大祸并非不远。”
于是,勾践拒绝了吴王的求和。吴王再派使者求和,言辞谦卑,行礼尊重。勾践思想又出现反复。范蠡再谏:“谁让我们早朝晚归,不是吴国吗?谁与我们争江夺湖,不是吴国吗?十年卧薪尝胆,一朝弃之东流,可以吗?您姑且拖延,愿望即将实现。”勾践说:“我拒绝,实在难以启齿,你去对付吧?”
范蠡提着象征作战的鼓槌说:“以前自然降祸于越国,将越国受制于吴国的时机给了你们,但是,吴国放弃了。现在,自然将时机给予越国,我们的君主有这个胆量悖逆自然选择,而听从吴王的命令吗?”
使者说:“先生,前人说:‘不要助天为虐,助天为虐者不吉祥’。现在的吴国遭遇自然灾害,你还要助天为虐,不忌讳其不吉祥吗?请将吴王的话传于越王。”范蠡说:“我国君主已将责任委之于我,你还是请回吧,不要让我得罪于你。”
使者只能返回。范蠡并不报告勾践,击鼓尾随使者,直取姑苏;在越国民众没有伤亡的情况下,迅速地灭掉了吴国。
●项羽徒辛苦
公元前206年11月,项羽兵至函谷关,关门紧闭,原来刘邦已先破咸阳,并准备关中称王。项羽大怒。此时,项羽拥兵40万,号称百万,屯兵鸿门(今陕西临潼东的项王营)。刘邦拥兵仅10万,号称20万,扎营霸上。
项羽的谋士范增,了解到刘邦秋毫无犯,还与当地民众约法三章,便力劝项羽趁刘邦立足未稳,立即攻击。他说:“刘邦在山东时贪财、好色,如今入关,不取财,不近色。我令人望其气质,都与龙虎精神相吻合,这是天子之气。即刻攻击,不可错失时机。”
项羽的叔父项伯与张良素有交情,当夜策马至刘邦军中将范增的计谋密告张良,嘱张良赶快逃避。张良马上将情况告诉刘邦。刘邦以兄礼待项伯,又是祝寿,又是婚约,请项伯在项羽面前解释。项伯要求刘邦第二天到鸿门,随后连夜赶回鸿门,劝说项羽。项羽认为项伯言之有理。次日,刘邦亲自来见项羽,项羽鸿门设宴。
席间,范增三次示意项羽杀刘邦,项羽均装聋作哑。于是,范增招来项羽的从弟项庄,让其舞剑助兴,趁机刺杀刘邦。但是,项伯也拔剑助舞,翼蔽刘邦。
刘邦的参乘樊哙,得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带剑拥盾撞入军门,坏了范增之计。刘邦见情事不妙,伺机不辞而别,留下玉璧传张良谢项羽、范增。范增拔剑而破玉璧,愤怒至极地说:“小子难与谋大事,夺项王天下之人,必定是刘邦。从今以后,我们都将是刘邦的掌中之物啊!”
项羽可谓糊涂。在他四面楚歌、兵败垓下时,还慷慨陈辞:“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实际上,并非“时不利”项羽,而是项羽自己放弃了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