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子① 蔡伸 : 天外雨初收。风紧云轻已变秋。邂逅故人同一笑②,迟留。聚散人生宜自谋。 去路指南州③。万顷云涛一叶舟。莫话太湖波浪险,归休。人在溪边正倚楼。
①南乡子,词牌名。 ②邂逅,偶然遇见。 ③南州,泛指南方地区。
这是对朋友间一次邂逅之回顾,更包含邂逅的感慨。
词的上片主要写秋风中故人相遇。“天外雨初收。风紧云轻已变秋”。一场小雨刚刚停歇,阳光高照,寒意微微。天高云淡,金风瑟瑟,秋天向大地走来。“邂逅故人同一笑,迟留”。故人不期而遇,分外高兴,一切都在相视一笑中。真情挽留,迟迟不让走,那是自然。“聚散人生宜自谋”。人生之旅,你我之间,有聚有散,一切随缘。这富有哲理的话语,既是意外邂逅的感慨,更是对人生无常的慨叹。
词的下片写故人分别的情景。“去路指南州。万顷云涛一叶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纵是难舍难分,也要各奔他乡。万顷云涛,万里碧波,茫茫天地之间,驾着一叶扁舟,划向自己的故乡。“莫话太湖波浪险,归休”。不要说太湖风大浪高,不要说前途坎坷艰难,即便这样,也要归去,因为别无其他选择。回头望时,朋友还在溪边,倚着高楼,依依不舍。作者又怎舍得呀。
综观全词,作者以描写为主,抒发了邂逅之情:既有恋恋不舍,又有万般无奈。“聚散人生宜自谋”,富有哲理,给读者以启迪。
风,乃自然之景,不同季节的风各有其特点,不同的风势又体现了作者不同的心情。唐杜牧《南陵道中》诗:“南陵水面漫悠悠,风紧云轻欲变秋。”元赵孟頫《次韵冯伯田秋兴》:“风紧草木变,露寒沙水清。”这里的“风紧”,在让读者感到风急的同时,也体会到了此时作者的心情。蔡伸借杜牧的“风紧”,表达了自己凄凉的心境。
●蔡伸(1088～1156),字伸道,号友古居士,莆田(今属福建)人,蔡襄孙。政和五年(1115)进士。有《友古居士词》一卷。
代表词作:《水调歌头·相逢非草草》《满庭芳·风卷龙沙》《水龙吟·画桥流水桃溪路》《蓦山溪·昼云今旦》《念奴娇·凌空宝观》《喜迁莺·青娥呈瑞》《忆瑶姬·微雨初晴》《丑奴儿慢·明眸秀色》《满江红·人倚金铺》等。
●南乡子,参见第174页相关介绍。
邂逅,是生命中一次短暂的重逢。它使人笑,也会让人哭。在笑与哭之中,包含着复杂的感情。
水调歌头
王以宁
大别我知友,突兀起西州。十年重见,依旧秀色照清眸。常记鲒碕狂客,邀我登楼雪霁,杖策拥羊裘。山吐月千仞,残夜水明楼。 黄粱梦,未觉枕,几经秋。与君邂逅,相逐飞步碧山头。举酒一觞今古,叹息英雄骨冷,清泪不能收。鹦鹉更谁赋,遗恨满芳洲。
这首词是作者献给知汉阳军事的。这位汉阳军的长官,是王以宁志同道合的老友,阔别十年,又相逢了,面对大别青山,感慨万端,于是写下这首慷慨的词。
词的上片写二人重逢。开篇用拟人手法,赋予大自然以情感意识。大别山成了词人的“知友”。突兀雄壮的大别山,激起词人心灵深处的感情波涛。阔别了十年的山色,景色依然清秀如故,亲切自然。接着寥寥几笔,朋友的豪放性格鲜明地呈现在读者面前。当年的情景又浮现在作者的眼前:雪天月夜的大别山,景色清秀明澈,两位挚友,拄杖披裘登山,逸兴与山月水色一起充满宇宙。
词的下片作者以飞动的笔调表达了久别相逢的激荡豪情。十年的漫长岁月,个人的宦海浮沉,犹如黄粱一梦。这次老友之间因偶然的机会相逢,巍峨的大别山,又一次迎接这两位老朋友,他们在“碧山头”举杯痛饮,畅谈今古,两人都壮志未遂,悲愤填膺。真是一对志同道合的生死之友。二人叹息过去“英雄骨冷”,现在想来清泪难收。古来如此,现在又怎么能改变。结句表现了作者的事不遂愿,怀才不遇的悲愤之情。在这芳草萋萋的鹦鹉洲上,只有满腔遗恨!全词再现了大别山纵横辽阔、莽莽苍苍的雄浑境界,体现了一种浓郁的感情色彩。
蔡伸与友人邂逅,“故人同一笑,迟留”。王以宁与友人邂逅,“相逐飞步碧山头。举酒一觞今古,叹息英雄骨冷,清泪不能收”。无论是笑与泪,迟留与举酒,都表达不尽朋友邂逅的喜悦与深情。
聚散人生宜自谋。
鹦鹉更谁赋,遗恨满芳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