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① 宋祁 : 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②。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浮生长恨欢娱少③,肯爱千金轻一笑④。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①玉楼春,词牌名。 ②縠皱,即皱纱,喻水的波纹。 ③浮生,指飘浮无定的短暂人生。 ④肯爱,岂肯吝惜,即不吝惜。
全篇随意着笔,风流闲雅,为历代传诵。词中赞颂明媚的春光,表达了执著人生、惜时自贵、流连春光的情怀。
上片从游湖写起,讴歌春色,描绘出一幅生机勃勃、色彩鲜明的早春图。起句“东城渐觉风光好”,以叙述的语气缓缓写来,表面上似不经意,但“好”字已压抑不住对春天的赞美之情。第二句以拟人化手法,将水波写得生动、亲切而又富于灵性。“绿杨”句写远处杨柳如烟,一片嫩绿,虽是清晨,寒气却很轻微。更能象征春天的却是春花,在此前提下,上片最后一句终于咏出了“红杏枝头春意闹”这一绝唱。
下片再从词人主观情感上对春光美好做进一步的烘托。“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二句,是从功名利禄这两个方面来衬托春天的可爱与可贵。词人身居要职,官务缠身,很少有时间或机会从春天里寻取人生的乐趣,故引以为“浮生”之“长恨”。于是,就有了宁弃“千金”而不愿放过从春光中获取短暂“一笑”的感慨。既然春天如此可贵可爱,词人禁不住“为君持酒劝斜阳”,明确提出“且向花间留晚照”的强烈主观要求。这要求是“无理”的,因此也是不可能的,却能够充分地表现出词人对春天的珍视,对光阴的爱惜。
这首词是当时誉满词坛的名作,全词想像新颖,颇具特色。“红杏枝头春意闹”是这种想像力的突出体现。
●玉楼春,唐代教坊曲名,常被人和《木兰花》混用。宋人便将它们混而为一。《玉楼春》词以宋祁的一首最为人称道,五十六字,双调,仄韵。又名《惜春容》《西湖曲》《梦相亲》《玉楼春令》《木兰花令》等。
●嘉佑二年(1057),来自四川眉山的苏轼、苏辙两兄弟双双考上进士,传为一时佳话。其实,在此之前的宋仁宗天圣二年(1024),就有一对兄弟也是双双考上进士,还被时人称作“双状元”。这就是宋祁和他的哥哥宋庠。宋祁年少颖悟,十岁便能作诗。二十六岁这年,他和哥哥宋庠一起参加进士考试,礼部奏宋祁第一,宋庠第三,但是当时的章献太后不愿弟弟居于兄长之上,于是把宋庠拔为第一,而把宋祁安置到第十,于是,一次考试,两兄弟其实都中了状元,于是,时人誉为“双状元”,称他们为“大小宋”。
宋祁还有一首描写春天的杰作,依然有红杏的意象。
锦缠道
宋祁
燕子呢喃,景色乍长春昼。睹园林万花如绣。海棠经雨胭脂透。柳展宫眉,翠拂行人首。 向郊原踏春,恣歌携手。醉醺醺尚寻芳酒。问牧童遥指孤村,道杏花深处,那里人家有。
这是一首春日记游词。上片写浓丽的春景,下片写郊原踏青。燕子呢喃,万花如绣,柳展宫眉,海棠红透,迷人的春色,使游人如醉如痴。因而醉醺醺还向杏花深处去寻芳酒。这首词色彩绚丽,组织工妍,极尽春日游乐的酣畅。
两首词都有“杏花”,借杏花的盛开写出春天的生机勃勃。尤其是前一首“红杏枝头春意闹”一句,着一“闹”字,春之生机呼之欲出。这一首“问牧童遥指孤村,道杏花深处,那里人家有”又不由让人忆起杜牧的《清明》诗,化典巧妙自然,翻出新的意境。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睹园林万花如绣。海棠经雨胭脂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