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县 :
李调元
小小巫山县,云峰乱如麻。
天宽才一线,地仄控三巴①。
瀑挂山山树,溪流处处花。
瞿塘天下险,莫更说褒斜②。
巫山县,战国时楚置巫郡,秦改为巫县,隋改巫山县。今属四川省。在四川省东端,长江沿岸,因巫山在其境内而得名。巫峡穿县而过。因此,这首《巫山县》实际上是写县内的巫山、巫峡的险峻秀丽和巫山县地理位置的重要。
诗为五律。首联写巫山县高耸云霄的山峰重峦叠嶂,稠密如麻。张问陶“云点巫山洞壑重,参天乱插碧芙蓉。可怜十二奇峰外,更有零星百万峰”(《巫峡》),也写了巫山的这个特点。颔联写巫山之险峻和巫山县地理位置的重要。郦道元《水经注·江水》:“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停午夜分,不见曦月。”在这首诗中,诗人把这段描写熔铸成“天宽才一线”一句,突出巫山山峰峭拔林立、仰视只见一线天的特点。“地仄控三巴”则从地理位置上写巫山县的重要性,谓巫山县虽然地势狭窄,却是三巴的咽喉要道。在表现了巫山的险峻之后,诗人在颈联又从山间的飞瀑、溪流、茂树、繁花入手,去表现巫山内在的秀美:“瀑挂山山树,溪流处处花。”山山都有飞瀑悬挂树间,处处都是潺潺溪流,沿溪开满繁花。《水经注·江水》:“绝巘多生怪柏,悬泉瀑布,飞漱其间,清荣峻茂,良多趣味。”这是一幅多么迷人的图画! 在我们陶醉于巫山的飞瀑、溪流、茂树、繁花的秀美风光时,诗人又返回头来写道:“瞿塘天下险,莫更说褒斜。”巫峡西面的瞿塘峡的险峻是天下闻名的,入峡处两岸峭壁陡立,形成三峡的大门——夔门,江岸沿壁上刻有“夔门天下雄”五个大字,地当全蜀江流之门户,自古是军事上攻守必争之地,白居易即有“瞿塘天下险,夜上信难哉”(《夜入瞿塘峡》) 的慨叹。诗人在这里用对比衬托的手法表现了瞿塘峡首屈一指的险要气势: 还是不要再说那褒斜谷道吧,瞿塘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险!
这道诗朴实无华、明白如话,却尽写出巫山的险峻陡峭和秀美多姿,表现了作者高超的艺术技巧。全诗寓情于景,亦景亦情,抒发了作者对巫山的赞叹和热爱之情,也深深地叩动着读者的心扉。
李调元很喜爱民间文学,对民间文学的研究造诣很深。他曾编纂《粤风》一书。这本书是辑录广西几个少数民族情歌的专集。而李调元自己,也从民间文学中汲取营养,形成了他朴实清新、用语通俗的风格。这在封建文人中,还是不多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