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柳先生祠 :
吴光
潇水桥西见古祠,胜游遗迹至今思。
文章旷廓留天地,泉石苍凉空岁时。
经暗迷萝悬老狖,苔荒枯柳啸寒鸱。
潺湲日暮愚溪曲,千载长含放逐悲。
这是一篇抒写拜谒先贤祠堂的诗篇。柳先生祠就是在湖南零陵县永州镇潇水西岸的柳子祠,它是为纪念唐代著名文学家柳宗元而修建的。诗人吴光是清顺治十八年进士,官至翰林院编修。他于康熙乙巳奉命出使交趾,道经永州,写下了这首吊古伤时的诗篇。
“潇水桥西见古祠,胜游遗迹至今思。”从诗文来分析,此诗是作者“胜游遗迹”归来后,情思萦绕,难以忘怀,写下的追忆诗篇。开篇便点出古祠的地点,所谓古祠,是因为至迟在宋代已有此柳子庙。南宋绍兴十四年(1144) 汪藻所撰《柳先生祠堂记》 已说:“零陵之祀 (柳) 先生于学,于愚溪之上,更郡守不知其几,而莫之敢废。”诗人在这前朝古祠中做过一番“胜游”之后,所见所感历历在目,抚今思昔,缅怀柳宗元的道德文章。同时又慨叹世事的不平。
“文章旷廓留天地,泉石苍凉空岁时。”便是以对照的手法写出柳文的长留天地之间与柳祠前的荒凉寂寞。柳宗元参与主张革新的王叔文集团,事败,于永贞元年 (805) 被贬为永州司马。他在这里蛰居了十年,写下众多诗文,其中《永州八记》十分著名。诗中“文章旷廓”便是指柳宗元在永州写下的这些诗文。只是如今祠前清泉寒冽,怪石苍凉,年复一年,柳宗元虽品行高洁,可在这污浊的尘世中有谁仰慕他,追随他的足迹呢?难怪诗人产生了一种寂寥悲凉的心绪。
接下来诗人更具体地描述了柳子庙的凄凉:“经暗迷萝悬老狖,苔荒枯柳啸寒鸱。”一派人迹罕至,门可罗雀的景象。诗中“经暗”,疑为“径暗”,是说路途渺茫难寻,长满藤萝,不时有猿猴出没其间;“苔荒枯柳”则又是一番颓败景观,寒鸱怪啸,非常瘆人。从诗中描绘的自然景物来分析,他拜谒柳子庙的季节应是暮秋之时,正是天地间肃杀、苍凉的时节。
末了诗人用拟人化的修辞手法,道出山水也在为柳宗元放逐的不幸遭遇而伤心的意境。“潺湲日暮愚溪曲,千载长含放逐悲。”夕阳西下,枯藤荒苔,寒鸦聒噪。唯有黄昏的愚溪水,汩汩地流着,奏着一首哀惋的曲子,那潺湲的泉声像是在对游人倾诉着千百年前柳宗元在这里遭受的不幸。诗人通过对景物的描写,表达了对柳宗元遭朝廷奸党欺侮放逐的深切同情,也侧面流露出自己应官交趾,宦海浮沉有如转蓬般的命运。从表面看全诗似在凭吊胜迹,歌咏先贤,实则有作者自己感慨人事不平,自己怀才不遇,不能在京都繁华之地显耀,反被派遣出使蛮荒之地的一种抑悒不快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