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溪深行① :
滔滔武溪一何深!鸟飞不度,兽不敢临;
嗟哉武溪多毒淫!②
【注释】 ①一作“武陵深行”。武陵(东汉时郡治在今湖南常德)有五溪:雄溪、蚳溪、酉溪、溪、辰溪。②毒淫:指瘴气疫疠。
【译文】 滔滔武溪水,湍流急且深。翔鸟难飞度,野兽不敢临。令人长叹息,武溪多疫瘟!
【集评】 明·陆时雍:“语直而文,歌绝于汉。”(《古诗镜》卷三十一)
清·宋长白:“乐府有《武溪深》曲。‘毒淫’二字写尽蛮烟瘴雨之酷,即‘仰视飞鸢铚铚落水中’意,却只是如此而止,更不旁及一语,觉后人《从军行》铺张扬厉,未免过情。”(《柳亭诗话》)
清·陈祚明:“马援《武溪深行》,序荒裔瘴毒如睹。”(《采菽堂古诗选》卷四)
【总案】 据《后汉书》及崔豹《古今注》,马援南征时年已六十二,困于暑热,士卒多疫死,援亦中病。贼每升险鼓噪,援辄曳足以观之,左右哀其壮意,莫不为之流涕。援门生袁寄生善吹笛,援作歌,令寄生吹笛以和之。此诗情辞悲苦,格调凄凉。“鸟兽”二句,直叙所见,而起首“一何深”,结句“多毒淫”,则写出无穷感慨。马伏波为后汉名将,平生慷慨多大志。其征交趾,平南越,下潦上雾,毒气重蒸,仰视飞鸢铚铚落水中,也曾历险无数,然尚作豪壮之语:“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邪?”然征武溪蛮时却发此悲音,非处穷困窘迫,万般无奈中,断难有此切肤之痛。烈士暮年,虽雄心不已,奈何身被疫瘟,壮志难展,故仰天长叹,发此浩歌,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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