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祖③

    烈祖 :
嗟嗟烈祖! 有秩斯祜。^①申锡无疆, 及尔斯所。^②
既载清酤, 赉我思成。^③亦有和羹, 既戒既平。^④
鬷假无言, 时靡有争。^⑤绥我眉寿, 黄耇无疆。^⑥
约軧错衡, 八鸾鸧鸧。^⑦以假以享, 我受命溥将。^⑧
自天降康, 丰年穰穰。^⑨来假来飨, 降福无疆。
顾予烝尝, 汤孙之将。^⑩

【注释】 ①嗟嗟:美叹词。烈祖:光荣的祖先,指汤。有秩:即秩秩,福大的样子。祜(hu 户):福。 ②申:重、又。锡:赐。斯所:此处。指宋的国土。 ③载:陈、设置。酤:酒。赉(lai 赖):赐。思:句中语助词。成:指生长成功的地方。 ④和羹:调好的汤。戒:完备。指和羹必备五味。和:和平。指羹味而言。 ⑤鬷假:即“奏假”,祭祷的意思。《礼记·中庸》引此诗作“奏假无言”。靡:无;没有。 ⑥绥:赠予。眉寿:长寿。黄耇(gou 苟):黄发老人。 ⑦约:用革缠束。軧(qi 其):车毂。错:花纹。衡:车辕前端的横木,用以驾马。鸾:车铃。鸧(qiang 枪)鸧:铃声。 ⑧假(ge 格):通“格”,祭者上致于神。享:祭。溥(pu 谱)将:广大。 ⑨康:安乐。穰穰:禾谷众多的样子。 ⑩顾:光顾。予:襄公自称。烝尝:均是祭名。冬祭曰烝,秋祭曰尝。将:奉献。

【译文】 啊哈先祖多么荣光,洪福不断从天而降,无穷无尽重重赏赐,恩泽遍及宋国封疆。供上清酒祭祀先祖,赐我疆土连同宋邦。还有调匀的美味汤,五味和平阵阵飘香。肃静无声默默祭祷,次序井然不争不抢。赐我百岁寿命久长,黄发满头福禄无疆。皮缠车毂彩色绘衡,八只铃儿丁丁当当。宋君赴庙来献祭品,受周之命封地宽广。福禄安康自天而降,年成丰熟五谷登场。先祖降临来享祭品,降下福禄广大无疆。秋冬致祭请神光临,襄公奉献特表衷肠。

【集评】 宋·朱熹:“此亦祀成汤之乐。”(《诗集传》卷二十)清·姚际恒:“《小序》谓‘祀中宗’,本无据,第取别于上篇,又以下篇而及之耳。然此与上篇末皆云‘汤孙之将’,疑同为祀成汤,故《集传》云然。然一祭两诗,何所分别?辅广氏曰:‘《那》与《烈祖》皆祀成汤之乐,然《那》诗则专言乐声,至《烈祖》则及于酒馔焉。商人尚声,岂始作乐之时则歌《那》,既祭而后歌《烈祖》欤?’此说似有文理。”(《诗经通论》卷十八)
今·程俊英:“关于这首诗的主题,向有二说:有人认为它是祭中宗的乐歌,有人认为它是祭成汤的诗。就诗论诗,似以后说比较有理。”(《诗经译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

【总案】 这是一首祭祀商汤的乐歌。着力描写了举行典礼的情况,主旨在祈福。诗歌写得有声有色,情景兼备,当时祭祀商汤的盛大场面宛然可见,在乐舞方面所取得的成就宛然可想。诗歌用了不少祭祀场合的习惯用语,文风质朴,具有一定的文学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