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邮道中即目③

    秦邮道中即目 : 不知淫潦啮城根,但看泥沙记水痕。去郭几家犹傍柳,边淮一带已无村。长堤冻裂功难就,浊浪侵南势易奔。贱买河鱼还废箸,此中多少未招魂。
这首诗写于清康熙三十五年(1969)。祝穆《方舆胜览》: “高邮即秦邮,秦国高邮置邮传为邮亭。”诗题的意思是: 以高邮路上所见的事物命题,写高邮水灾后的所见和感慨。
全诗八句,前四句写所见。“不知淫潦啮城根,但看泥沙记水痕。”诗人没有看到水灾泛滥的惨景,也没有看到水漫城根的情景,只看到城根上一线残存泥沙的水痕,作为积水侵蚀墙根的痕迹。从这一残痕上,可以想象到当时水患给人民带来的痛苦。水患虽已过去,城根痕迹犹存。诗人虽说“不知”,但只要看到城根上的 “水痕”,就可以知道水患的严重。“去郭几家犹傍柳,边淮一带已无村。”这两句是对上面两句进一步的描写,也是水灾之后留下的惨景。水灾之后,不仅在城根上留下痕迹,面且到现在离城不远的地方,好几家还靠着柳树搭棚栖身,生活是艰辛的。你看,淮河边上一带被水灾冲击之后,已经没有村落了! 由此可知,有多少人丧生于水患之中,即使是免于丧生的人们,也是流离失所,痛苦地在死亡线上挣扎。诗人如实地记述了见到的景象,在字里行间隐含着沉痛的叹惜!
“长堤冻裂功难就,浊浪侵南势易奔。”淮河堤岸冻裂了,没有修好,想修好,也很困难,滔滔的浊浪冲向南边,奔腾呼啸,一泻千里,极为容易泛滥成灾。诗人的感触是深沉的,在叙述中饱含忧虑。可以说这两句重于抒情。
“贱买河鱼还废箸,此中多少未招魂。”诗人看到的是城根“水痕”,几家“去郭”、“傍柳”村落荒芜; 想到的是长堤难以修好,水仍奔腾南流,水患依然存在。如今路过此地,纵然“贱买河鱼”,也是喜中含忧,仍然是吃不下,只好放下筷子,诗人不禁发出感叹:水灾淹死的老百姓,成为鱼鳖腹中物的真不知道有多少,都还没有招魂啊!诗人“废箸”,这一平常的动作,诗人叹息“未招魂”,这一深沉的慨叹,都凝聚着对人民生命的忧患和真挚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