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乐③

    田家乐 : 短篱矮屋板桥西,十亩桑阴接稻畦。满眼儿孙满檐日,饭香时节午鸡啼。
这首诗,摄取农村特有景象,构织了一幅极富特色的农家乐图画。
作者先从居家的位置和特征写起,篱笆是短短的,说明院落小,而且没有墙;房屋是矮矮的,当然也是小小的;“板桥西”,点明房屋院落的位置,坐落在用木板架放的桥的西面,说明居家的东面有条溪水。接着,作者把眼光放开,周围的桑阴和稻田连成一片。“十亩”,举其成数。“桑阴”,不写桑树或桑田,而写桑阴,表明桑树长得茂盛,枝高叶茂。同时,“桑阴”、“稻畦”,点明农民的主要劳动是养蚕和种地,也就是男耕女织。一“接”字写出桑田与稻田的连成一片,油绿可喜。孟子曰: “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梁惠王章句》上)显然这是个温饱自足之家。
温饱自足固然是农家安居乐业的前提,然而似乎还不足以表达出田家之乐。于是又添了一笔:“满眼儿孙满檐日”,安居乐业加上子孙满堂,更有阳光普照、天气晴好。诗句暗示着劳动力多、人口兴旺、丰收在望。流露出一种心满意足的欢乐心情。
末句,“饭香时节午鸡啼”,是在前面优美的,然而是静态的图景上又增添了富有农村特色的声与味。到了晌午时节,那锅里的米饭飘溢出诱人的香味,传来几声午鸡的啼声,似在告诉正在劳动的儿孙们,该歇工回来吃饭了。
四句诗分别写了四个典型的农村生活画面,静谧之中洋溢着生机与朝气。
前两句是静态的描绘,仿佛一幅静物画,笔触虽简约,却传达出农村特有的静谧气氛。后两句则调动了视、听、嗅觉,以五官感受,形象地丰富了“农家乐”的内容。从诗中可以看到一个坐在庭院中闲望的老农。
古代写田家乐的诗词相当多,其中脍炙人口的佳作亦不少,如辛弃疾的《清平乐》词:“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可以说是一幅农家生活的素描,细节生动,活泼清新。但这是从作者的角度写,是诗人眼中的田家之乐。《田家乐》诗却从老农角度,写的是老农眼中的田家之乐,读来更觉真切感人。清人王文濡评此诗说: “田家自有至乐,彼早朝时节候鸡啼者,焉能识此风味?”那些提心吊胆、等候鸡鸣去上朝的官员们,当然不可能享受到这种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