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玄武禅师屋壁 :
杜 甫
何年顾虎头,满壁画沧州。
赤日石林气,青天江海流。
锡飞常近鹤,杯度不惊鸥。
似得庐山路,真随惠远游。
【原诗今译】
满壁江流岛渚,一片云林黯沧州,
哪年画的,晋朝著名画家顾虎头?
红日朗照着嶙峋怪石,岚烟霭雾,
青天下的流云横飞,江湖倒卷流。
这山光可是锡飞鹤往的潜山舒州?
这水鸥不惊,僧人乘木杯在横渡。
那画境又多似目不暇给的庐山路,
我真愿随惠远游在这美山佳水中。
【鉴赏提示】
这是一首题壁画诗,主要赞美玄武禅师壁画的精美生动,从侧面说明了禅师的高雅情趣,同时,诗人也表白了自己学陶渊明归隐的心愿。
首联中诗人借用东晋著名画家顾恺之来称赞壁画作者的大手笔,顾恺之素以人物画、佛教画著称,诗人借用他恐怕与此有关。壁画的内容画的是沧州,这里指的是神仙居住的方外境界。
颔联两句写的是壁画的内容。在壁画所显示的仙境里,红日当空,峰峦和树木笼罩着一层霭霭岚气;蓝天下,大江滚滚,入海而来。好一个世外神仙洞府之地! 这两句写出了画中的山水,完成了上面的“沧州”图意。
颈联两句用典,乃是就画中的山中鹤和水边鸥而想起的古代高行得道的人的故事。本来画中或许只有景物和鹤与鸥,可是在诗人丰富的想象之中,似乎这些飞禽是神仙高人们的伴侣,这些神仙高人虽在画上并没有出现,而诗人却无处不暗示着他们的仙迹往来。这里,诗人的想象惊人,用典达到了极其纯熟自然的境界。另外,这两句诗也可以理解为赞美禅宗的高行、禅师的人格、道行与壁画的内容融为一体,称扬壁画的同时也即赞赏禅师本人。这也是唐人题画诗的一般规矩。
尾联是诗人观看壁画时的联想。诗人对着壁画,想象这是在庐山,当年惠远公在这里扎下草庐,避开乱世而独自修身养性,同时诗人回顾自己身处的现实境地,真想像当年的陶渊明先生一样,以玄武禅师比惠远,自己学禅诗,抛开尘世而随着惠远公游仙访道去。
杜甫的题画师,一般不直接赞美画的逼真,而是将画当成活生生的现实,强调画中事物对观画者的感染力,如他的另一首五律《画鹰》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