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阴③

    蒙阴 : 冲风苦爱帽檐斜,历尾无多感岁华。却向东蒙看霁雪,青天乱插玉莲花。
腊月的瑞雪纷纷扬扬,大地披上了银装。
一场大雪,赏赐给世界的有多么慷慨,且不说高山旷野、秦关蜀道、石桥朱塔全部焕发出异彩,就连平常的树木也显示出不凡的风姿,君不闻“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那著名的诗句么?
一场大雪,赏赐给人类的也十分慷慨:那数不胜数的迷人雪景给人们带来多么美的享受,而它又触发了古往今来多少骚人墨客的诗兴?优秀的咏雪诗词不仅丰富了历代诗坛,而且能给人们以充分的艺术享受。《蒙阴》就是一篇很有特色的赞美“披雪山峰”的写景小诗。
厉鹗写诗师法陶渊明、王维,作词师法姜夔,在诗词创作上总是追求清幽峻洁的境界而自成一家。他是浙江钱塘人,热爱祖国的壮丽河山,在离家北游时,每至佳山胜水,往往即兴赋诗,创作了不少优秀的山水诗篇。这首《蒙阴》就是在“北来始作泛槎游”期间游至山东蒙阴时写成的富于诗情画意的名篇。
“冲风苦爱帽檐斜”,诗的起句以粗笔勾勒的手法,先为自己画幅小像: 严冬腊月,瑞雪初霁,他头戴遮雪防风帽,由南向北踏雪迎风而行。“苦爱”,就是极爱。他那么爱帽檐,正是为了含蓄地表明行游之艰难。诗的次句抒写自己的心情。“历尾无多”,就是历书临尾,一年将尽。诗人的“岁华”之感无非是叹惋年华虚度,颇有“远游无处不销魂”的意味。从全诗的主旨来看,诗的起句、次句只起引领、衬托的作用,但是,如果从全诗构成“雪山行旅图”这个总画面来考察,这两句诗也是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
“却向东蒙看霁雪”,诗的第三句才转到全诗的主旨上来,即赞美东蒙山群峰披雪的风采。东蒙,即东蒙山,又称蒙山,在山东省中部,山势起伏,绵延百余公里。蒙阴在东蒙山的北面,诗人由南向北而行,到达蒙阴以后要远望东蒙山,自然得回过头来。这里,诗人精心地选择了大雪新霁、天空晴朗这一最佳时刻回头遥望披雪的东蒙群峰,显然是为了给它辅上蓝天这一既广阔又有色泽的背景,以衬托出它那无比壮观的形象。
如何描绘披雪群峰的形状?如何展现它的风采?怎样才能使读者心悦诚服地和诗人一道同声赞美它?点明全诗主旨并结束全诗的最后一句尤为精彩: “青天乱插玉莲花。”呈现于诗人眼前的明明是连绵起伏的山峰披上了层层厚雪,而诗人却驰骋其丰富的想象,运用浪漫主义的手法,写尽了披雪群峰的景象和神采: 似乎神降东蒙山,以其无形的巨手于青天之上随意乱插盛开的白莲花。那瓣瓣白莲不正是披雪的东蒙群峰么?那挺立于青天之上的朵朵莲花不正象征着东蒙群峰的性格么? 以莲花喻雪山不正显示它的峻洁么?从艺术构思的角度来看,最后一句堪称点睛之笔,成功地创造了清幽俊逸的艺术境界。以全诗为素材,以这句诗意为侧重点,优秀的画家可以创作出一幅与众不同的“雪山行旅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