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③

    晴 : 海角收残雨,楼前散夕阳。行吟原草泽,醉卧即沙场。骑马人如戏,呼鹰俗故狂。白头苏属国,只合看牛羊。
此为雨霁登楼观日落景象所作,写沧桑之感,寄故国之恋,颇遒宕豪逸,基调悲壮。
首联,“海角收残雨,楼前散夕阳。”写雨后放晴登楼所见。“残雨”渐收,乌云飘去,“散”字形象摹出落日余晖洒满碧绿的芳草地,金黄与新绿相映,生意盎然。可惜景是物非,“行吟原草泽,醉卧即沙场”,突生顿挫,由无边草地想起历史上民族志士与爱国将领。前句指屈原,说他当年在泽畔草地行走歌唱;后句指唐代著名将领张说,张于开元六年任幽州都督,八年任并州长史兼天兵军大使,九年又以右羽林将军,权检校并州大都督长史,燕国公身份晋为兵部尚书,十年以尚书往朔方巡边,兼知朔方军节度使,为唐玄宗前期革新吏治时重用之人才。张说立有巨大边功,足迹遍及今河北、辽宁、内蒙、山西、宁夏、新疆等边境,又为文坛盟主,性英武豪爽。张提拔信任之王翰写有《凉州词》,中有“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名句,意为:你可不要笑将士们喝得醉卧沙场,要知道能从战场上平安回来,实在是不容易啊!这种夸张似有消极意味,实质以豪放情调写战罢回营情景,并不伤感,反为庆功。杜浚援用此历史故事是对历史上爱国将领的仰慕,眼前这片美丽的国土,是多少历史名人活跃过的舞台啊!他们到哪儿去了呢?颈联,“骑马人如戏,呼鹰俗故狂。”这片美丽的草甸却出现丑恶现象,清兵以征服者自居,骄纵地在芳草地上骑马为戏,呼鹰射猎,一副游牧狩猎的情状。末联明志,“白头苏属国,只合看牛羊!”诗人义愤填膺,决心向威武不屈、富贵不淫、贫贱不移的苏武学习,哪怕发配至北海牧羊,也决不改变民族气节和爱国志向。
诗妙在言少意古,蕴藏丰富,感情起伏激荡。先写雨后景色佳丽,继写对历史人物的怀念,再写祖国被糟蹋的痛苦和对清朝贵族的憎恨,末写自己坚定的志向,内在情绪跨度大,力度强,故能摇荡读者性灵。陈大章《抱节轩类记》赞曰:“思深力厚,每出一语,初若无奇,反复吟诵,精味愈出。盖胸中有书,笔下无尘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