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杀人1 :
晋·裴启
魏武云:“我眠中不可妄近2,近,辄斫人不觉3。左右宜慎之4。”后乃阳冻眠5,所幸小儿窃以被覆之6,因便斫杀。自尔莫敢近之。
1本将选自《语林》,标题为后人所加。魏武:魏武帝曹操。2妄:随便。3斫(zhuo):砍,斩。4左右:指身边侍奉的人。5阳:同“佯”,假装。6幸:宠爱。窃:意为悄悄地。
【析点】 曹操一向被认为是历史上有名的奸雄。陆机所谓“虐亦深矣,其民怨矣”(《辨亡论》),陈寿所谓“矫情任算”,都直言指斥他的暴虐、奸诈。本文将对这一人物的针砭寓于简练生动的叙事中。细细体味,曹操的两句话无异于严厉的警告,早已透出凶险的端倪。“阳冻眠”更是突显出他的诡诈,“冻眠”是故意的,其真正用意在于兑现自己的“诺言”,杀一儆百。而被杀者恰恰是“所幸小儿”,恰恰在小儿怀着爱心“窃以被覆之”时。手刃小儿仅是为了作样子给别人看,仅是为了高枕无忧,其用心之阴、之毒、之狠令人不寒而栗。
本文不足五十字,却刻画了一个乱世奸雄的形象,简洁传神,入木三分,读来亦觉摄人心魄。这则故事最早为曹操定了型,直接影响了《世说新语》以至后来《三国演义》等小说的创作,直至今天,戏剧舞台上曹操的脸谱仍是一张毫无血色的大白脸,透着满脸奸相。至于如何历史地评价曹操全人,那自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