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花子 :
秦邮道中
千顷盂湖水接天。远山一碧柳如烟。无数布帆如白鹭,下晴川。
淮海风流人不见,空余绿鬓过流年。且买高邮红玉酒,好停船。
这是一首纪行的小词,前半写道中之景,后半写既到的感想和行动。“千顷盂湖水接天。远山一碧柳如烟”,两句写景,一水一山。盂湖即高邮湖,比起太湖、洞庭湖等要小,所以作者冠以 “千顷”而不说万顷。但毕竟有千顷之广,所以从水面望去,天连水,水连天,一片浩渺烟波。岸上呢?“远山一碧柳如烟”,远山只看到一点碧色,而山形的秀丽嵯峨均无从欣赏,这是“远”字所决定的。岸柳的枝条婀娜也看不到了,只看到如一团烟雾凄迷,这也是远望之景,贴切真实。“无数布帆如白鹭,下晴川”,前两句是望湖外,这两句写湖中。帆是白色的,远望一点白色,就象一群白鹭从空中集到水边。晴川的川,这儿指河流,湖里的无数白帆,一齐向河边集拢,这里虽然没有直接写高邮的繁荣,但这两句却从水上交通的角度写出高邮的兴旺。这几句写景由湖到山再到湖,由远到近,“布帆”句比喻较有趣。
过片处写感想,“淮海风流人不见,空余绿鬓过流年。”高邮是宋朝词人秦观的故乡。但今天的高邮没有秦少游那样风流倜傥的人物,我不可能去交秦少游那样的朋友,只有让年轻的光阴一年年过去。这一句“绿鬓”指自己还年轻,但“空余”字样却有些怅惘的感觉,无可奈何,只有借酒浇愁了: “且买高邮红玉酒,好停船。”题目用“秦邮”,这儿用“高邮”,指的一回事,避免字面的重复,秦邮是古称,高邮是今名。
这首小词,一气直下,缺乏回环往复,但作者有意在颜色上装点,数字上对照,“千顷”和“一碧” ,有“一碧”“白鹭” “绿鬓” “红玉”,这些色彩相映成趣,是作者精心妆扮,使人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