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寺① :
王士禛
入寺闻山雨,群峰方夕阳。
流泉自成响,林壑坐生凉。
竹覆春前雪,花寒劫外香。
汤休何处是,空望碧云长。
王士禛的诗以刻画山水见长,风格清幽澹远。这首《碧云寺》没有正面抒情,而是通篇写景,山光水态之中自有一种神态风度,处处透露出诗人飘逸超脱的情怀。
碧云寺在北京香山公园北门外,位于山势倾侧的香炉峰东麓,四周群山围抱,松柏参天,寺院与山林溪涧合为一体。诗一开头就创造了一种山间气氛,有声有色,使人如临其境。“方”字与前句的 “闻”字相对应,说明夕阳刚刚出现,山雨还未全息。空山如洗,夕辉灿烂,令人耳目清新。接下来描写寺内的景物。碧云寺有卓锡泉,泉水从院后石罅中泻出,流经寺院,美妙如琴。“自”字点化了一种野趣,仿佛山间的一切皆悠然自得,不受任何拘束。泉溪右面是数丈高的石壁,上有古柏斜挂,遮阴蔽日,人在久坐之后会感到深壑中寒气阵阵袭来。“凉”这个词用得意味深长,蕴含了丰富的感受。松林的清幽,涧壑的深邃,山林中寂静、清新的气息,可以让人回味的地方很多。写过了整体的环境,再进一步观察细微的景致。竹林中有寒雪闪光,说明还是早春。“覆”字很形象,写出了雪堆在竹上,压弯了枝头的情景。与此相应的是腊梅正在开放,香气清幽,远飘寺外。竹梅的幽静,雪泉的高洁,把整个环境点缀得超脱清雅,有一种远离现实的感觉。诗人最后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慨: “汤休何处是,空望碧云长。”汤休即惠休,是南朝时的一位高僧,善诗,有“明月照高楼,含君千里光”的名句。此时诗人想起了这位高雅的名僧,如果能与这位知音在古寺中交流彼此的感受,那该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啊! “空望”二字流露了一种惆怅的情绪,这种惆怅随着淡淡的花香悠悠飘去,绵绵不尽。
这首诗借描写碧云寺抒发了诗人超脱现实的愿望和对理想境界的希求,音节清徐跌宕,神韵袅袅不绝,体现了作者的特有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