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台驿 :
范成大
太行东麓照邢州,万叠烟螺紫翠浮。
谁解登临管风物,枯荷老柳替人愁。
南宋王朝与金 “议和” 之后,“和平”使者络绎不绝,来往于南北之间。乾道六年(1170)范成大奉命使金,除了在金国面前表现得十分坚强以外,还给我们留下了七十二首绝句,这是一组爱国诗篇,此为其中之一。邢州即今河北邢台市。驿即驿馆、旅舍。作者在题下注云: “信德府驿也,去太行最近,城外有荷塘、柳堤,颇清丽,不类河朔。”
首句诗描写邢台的地理位置。邢台位于太行山的东麓,登上太行可以察看邢州。“照”有察看之意。反言之,在邢州亦可远眺太行之景。“万叠烟螺紫翠浮”句,是写山景的名句。此句似从苏轼诗句“乱峰螺髻出” (《过广爱寺,见三学演师,观杨惠之塑宝玉、朱瑶画文殊、普贤三首》之二)变化而来。把山峰比作螺壳或发式中的螺髻,是非常形象的。群峰攒聚,山叠山,峰连峰,又加山中烟云缭绕,千万层山峰如同千万叠烟螺,一个个覆盖在高低起伏的山峦上。山中树木郁郁苍苍、花草翠绿可爱,形成青紫翠绿的山色,清丽的山景,历历在目,浮现在人们的眼底。祖国的大好河山是如此壮丽,可是当时北中国的土地,却沦入金人之手,遗民泪尽胡尘,中原父老渴望收复失地。面对沦入金邦之手的祖国大好河山,诗人怎能不感慨万端呢? “谁解登临管风物”一句,是诗人对着苍天而发出的浩叹: 谁能理解我的登山临水之意呢?祖国山河的万种风物与美好景物,又有谁来关心她呢?诗人在使北的途中路过沦陷后的汴京时,旧都父老“忍泪吞声问使者:‘几时真有六军来?’” (《州桥》)这类问题范成大恐怕是难以回答的。诗人最终只能以“愁”字作结,吟出“枯荷老柳替人愁”作为收场,这不单纯是回应题下注所说的“城外有荷塘、柳堤”,而是有更深一层的含义。南宋朝廷偏安一隅,苟且偷安,不思振作,朝廷中有几人能真正关心国家的安危,为国家大事而发愁呢? 只有枯荷老柳在替人发愁,这是很发人深思的问题。结句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