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沟 :
张问陶
冻树总归鸟,寒烟带晚樵。
人家多夹岸,溪水不平桥。
春色他乡暖,离情落日遥。
雪晴乌桕冷,鸣马暮萧萧。
“柳沟” 即柳沟桥,在四川剑阁县附近。作者是四川遂宁人,乾隆四十九年(1784)由四川入京,乾隆五十四年(1789)西归返乡,途经剑阁时写了《入剑阁》一诗,此诗与《入剑阁》写于同时,诗人描写了柳沟的景色,同时也抒写了途中思乡之情。
“冻树总归鸟,寒烟带晚樵”两句,写日暮之景。此二句为倒装句法,实即 “归鸟总冻树,晚樵带寒烟”。日暮之时,众鸟归林,樵夫晚归,带来了寒烟冷气。言“冻树”、言“寒烟”,后又有“春色”、“雪晴”,似为冬末春初之景。首二句可见作者炼句炼字之工。
三、四两句,写柳沟之景。柳沟两岸人家多夹岸而居,半河溪水不深不浅,水面低于桥道,故言“溪水不平桥”。此两句写景较实,大概是即目所见之景。
“春色”二句,转笔写思乡之情。《入剑阁》诗云: “我心恋乡关,赴险忘其恶。”可见作者此时归心似箭。此言他乡现在已是春暖花开,春色满园了,不知故乡春色如何,离家五载,归途象落日一样遥远,离情别绪不管路远山遥都在与日俱增。
结尾两句,以凄清冷落之景,结思乡之情。雪后天晴,乌桕树(也可能就是首句中的“冻树”)上还有些残雪,它仍然受到寒冷的威胁,在日暮之时,听到萧萧马鸣之声,思乡之情倍增。
此诗很注意炼句炼字,首两句的“总”字、“带”字,五、六句的“暖”字、“遥”字,七句中的“冷”字,都是用功字面。作者所摄取的景物,不少是容易产生乡思之情的景物,如日暮之时,看到飞鸟归林,如同《诗经》所言: “日之夕矣,牛羊下来” 一样,容易想起自己也应如日暮的归鸟,日夕的牛羊一样及早归家。看到樵夫日暮樵采而归,也会想到自己这个天涯飘泊、风尘仆仆的游子应当还家了。虽不能说诗中的一切景语皆情语,但不少景物却是有象喻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