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虚实实，兵无常势③

    虚虚实实，兵无常势 : 【原文】
〖“空城计”原文〗
虚者虚之,疑中生疑。刚柔之际^①,奇而复奇。
〖按语原文〗
虚虚实实,兵无常势^②。虚而示虚,诸葛而后^③,不乏其人。如:吐蕃陷瓜州,王君焕死,河西恼惧;以张守圭^④为瓜州刺史,领余众,方复筑州城。版干裁立,敌又暴至;略无守御之具,城中相顾失色,莫有斗志。守圭曰:“徒众我寡,又疮痍之后,不可以矢石相持,须以权道制之。”乃于城上,置酒作乐,以会将士。敌疑城中有备,不敢攻而退。又如:齐祖珽^⑤为北徐州刺史,至州,会有陈寇,百姓多反。珽不关城门。守陴者,皆令下城,静座街巷,禁断行人鸡犬。贼无所见闻,不测所以,或疑人走城空,不设警备。珽复令大叫,鼓噪聒天,贼大惊,顿时走散。
〔注释〕 ①刚柔之际:语出《易·解》之卦。解,排难。解卦,下为坎为雨,上为震为雷。雷雨交加象征刚中寓柔之法,本卦十分重视机遇的掌握与行动的及时。②兵无常势:出自《孙子兵法·虚实》篇。③虚而示虚,诸葛而后:即诸葛亮使用的“空城计”,见《三国演义》第九十五回。司马懿兵临城下,城内只有少数老弱残兵,诸葛亮令大开城门,洒扫道路,自己登上城楼,从容弹琴且琴声不乱;司马懿深知诸葛亮平生谨慎而必不行险,又闻其琴声不乱,于是认为“大开城门,必有埋伏”,随即下令退兵。④张守圭(?—739):唐陕州河北(今山西平陆西南)人。公元727年(开元十五年)镇守瓜州(今甘肃安西东),修建州城,屡败吐蕃兵,并修复渠堰,以利灌溉。公元733年(开元二十一年)移镇幽州(今北京市),出任河北节度副使。屡次战胜契丹,后被贬为括州(今浙江丽水东南)刺史卒。⑤祖珽(生卒年不详):字孝征,北齐范阳(今河北定兴)人。拜尚书左仆射,后被贬为北徐州刺史。当时,北徐州与南朝陈交界,北齐执政者实际是想借陈军之手除掉他。因此在陈军进攻徐州的时候,祖珽无所救援。史载,祖珽不闭城门,令守军都下城静坐,街巷禁止人行,鸡犬不听鸣吠。对方见此情形,莫测所以,怀疑是人走城空,所以不设警备。至夜,祖珽忽令大叫,鼓噪震天。陈军大惊,登时走散。后复结阵来攻城,祖珽又乘马亲自出击,并令录事参军王君植率兵马,亲临战场。陈军先闻祖珽为盲人,以为必不能拒抗,哪知道突然见他亲在沙场,弯弓纵箭,于是相与惊怪,畏之而罢兵。祖珽且守且战十余日,陈军终于退走,北徐州(今江苏徐州)遂得以保全。祖珽最后卒于北徐州。
【译文】
〖“空城计”译文〗
空虚的示以空虚,使其在疑惑中再生疑惑。通过刚柔交际,达到化解矛盾之目的,因此决无原则错误。这种效果,常常特殊而出人意料。
〖按语译文〗
“空虚示以空虚”、“充实示以充实”,合乎《孙子兵法》“虚实”篇“兵无常势”的思想;这就是:战争没有固定的模式,根据不同对象做出不同的分析、决策,应当随机应变以制胜。
“空虚示以空虚”,在诸葛亮使用此计之后,使用此计者不乏其人。例如,唐朝时,吐蕃攻陷瓜州,守将王君焕力战而死,河西人思想恐惧。张守圭接替王君焕为瓜州刺史,他正带领城中百姓修筑城墙,筑墙用的夹板和立柱刚刚竖起,敌兵又突然来袭击。此时,城里没有其他防御设备,大家惊慌失措。张守圭说:“敌众我寡,又处在城池刚刚破坏之后,光用石头和弓箭是不能退敌的,需要权衡计谋。”于是,他让将士们和他一道,城上聚集、饮酒作乐。敌人怀疑城中有防备,不敢进攻,随即退兵。
北齐,祖珽为北徐州刺史时,一上任,便有南朝陈的军队入侵,当地百姓也多有反叛。祖珽命令不关城门,城上战士皆下城静坐于街巷,同时禁止行人通行,于是城内不闻鸡犬之声。对方听不到声音,猜不透因为所以,有人就怀疑已经人走城空,不再设置警备了。然而,祖珽又命令战士大叫,鼓噪聒天。于是,南朝陈的军队大惊失色,顿时走散。
【鉴赏】
空城计,出典于历史小说《三国演义》中诸葛亮所用的一则退敌战例。空城计,为“败战”套计的第二计,所谓“虚者虚之,疑中生疑”,是利用对方之疑,以假乱真,虚而示之以虚,使对方认为我方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从而不敢轻举妄动,这是一种缓兵之计。
“空城计”是一种心理战,以下两种情形必须同时存在:第一,相对军事实力对比,我弱于敌;第二,相对心理素质对比,我强于敌。没有第一种情形,不必使用“空城计”;没有第二种情形,不能使用“空城计”。同时,此计在多数情况下,只能作为缓兵之计。对抗取胜,最终还必须凭借实力。所以,“空城计”是一着悬而又悬的“险策”,没有准确地了解并掌握对方的心理状况和性格特征,是不可轻用的。
史书记载,蜀将赵云曾施空城计。赵云施“空城计”,是因为其本来就英雄出众、智勇双全。《三国志》说,刘备为曹操所追,抛却妻儿于当阳长坂坡而自顾南逃;赵云身抱幼主、保护夫人,使他们皆幸免于难。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所以,赵子龙用此计,能够达到“空城计”原计所称“虚者虚之,疑中生疑”之效果;换作他人,则难免失算。
“空城计”,体现了《孙子兵法》中的“兵无常势”思想。所谓兵者诡道不厌诈、虚虚实实无定规,战争没有固定的模式,需要根据不同的对象做出不同的分析与决策,应当随机应变以制胜。“空城计”之所谓空虚的示以空虚,使其在疑惑中再生疑惑,主要就是利用对手心理素质的相对弱势,因敌而资用,因难而见巧。
“空城计”现象,作为谋略手段,运用在商业金融等领域,是常见的。借助一定的政策支持,常常能够调动各种因素,变虚为实,以实充实,发展壮大。美国的LTV公司(LTV公司创办于1961年,7年以后,成为全美最大的15家公司之一)的创始人詹姆士·林恩“借资生财”,以融资兼并发家,成为20世纪华尔街金融史的经典范例,直到今天,人们依然津津乐道。“LTV的融资之道”作为商战之成功的经典案例,其“空城计”之用,根本精神所体现的还是“兵无常势”的思想。后人学习,可以借鉴,不可照搬。
【案例】
●赵子龙一身胆
公元219年,曹操恃强以争夺汉中,黄忠袭取曹操军粮,过期没有返回;于是,赵云亲自带兵迎视黄忠,与曹操前锋战斗激烈。曹军先是战败,继而汇合反攻;赵云陷敌之中,且战且退,直至本部大营,曹操大军尾随在后。蜀将张翼想要“闭门拒守”,赵云没有采纳,他与曹军沙场久战,了解对方的心理素质,因而大胆地用了“空城计”。《三国志》记载如下:云入营,更大开门,偃旗息鼓。公(曹操)军疑云有伏兵,引去。云雷鼓震天,惟以戎弩于后射公军,公军惊骇,自相蹂践,堕汉水中死者甚多。先主(刘备)明旦自来至云营,围视昨战处,曰:“子龙一身都为胆也。”
●LTV融资
林恩20世纪20年代出生于美国俄克拉荷马州的一个石油工人家庭,父母早逝,他被寄养于姑母家,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参加美国海军,从事电机技术。1946年退役,他变卖住房,尽其积蓄,勉强筹措3 000美元,成立了林恩电气行。主要财产是:一辆小卡车,一间租来的办公室,以及林恩的智慧。50年代初期,林恩电气行的营业额已超过100万美元。但是,由于林恩是私人经营,须交纳许多所得税。最终收入与中上等的工薪阶层相差无几。詹姆士·林恩心里很不平衡,他决定借助股份来做大。
林恩决定将自己的电气行改变为公众公司,以减轻税赋;因为比起个人纳税,股份公司有更多合理避税的机会。不久,林恩电气工程股份有限获准发行80万股普通股票;其中,林恩占50%的股权,其余以每股2.5美元的价格公开上市。当时,没有一家证券经纪商和投资银行家愿意为林恩代理发行股票。林恩亲自出马,以电话推销和挨家挨户推销的方式,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把上市的股票全部推销出去,扣去各种中间费用,实收资本75万美元。于是,詹姆士·林恩成了百万富翁。
林恩初涉股市,即为之一振。他尝到借鸡生蛋的甜头后,决定再用股市募集更多的资金,建立起庞大的企业王国。首先,他用现金购买了另一家电气工程公司,使林恩公司扩充一倍,公司的股票售价在证券市场上也立即扶摇直上。以后,林恩购买其他公司的处境更加有利,可以不必用现金兑现。林恩公司股票在证券市场上因其稳定的声誉而使股票价格日益看涨。其次,在买断整合了另一家电子公司之后,林恩公司进一步购买兼并了阿提克电子公司和迪姆柯电子公司,新公司的名称分别为林恩·阿提克电子公司和林恩·迪姆柯电子公司。詹姆士·林恩形象迅速改变,营业额达到1 500万美元。
林恩的经营胃口随着雄厚的资金实力越来越大。他采用了双管齐下的办法兼并收购休斯·福特股份有限公司:一方面从国内证券市场公开收购休斯·福特公司的股票;另一方面,和休斯·福特公司的现有股东私下议价成交。于是,迅速取得了休斯·福特股份有限公司近40%的股权,成为休斯·福特股份有限公司最大的股东。1961年,休斯·福特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改名为“林恩·迪姆柯·福特公司”,也就是现在的LTV公司。此后,美国华尔街多了一个“集团企业”这个名词。“集团企业”,就是指一家控股公司使用兼并其他不同行业公司的方式,逐步使自己成长壮大,成为经营集团,是大企业中的佼佼者。大型企业集团的股票由于股资回报率高、风险程度小、投资可靠等优点成为美国股市60年代中最为走红的一种股票。LTV集团企业的股票价值扶摇直上,成为各种企业集团股票中的佼佼者。至此,詹姆士·林恩已经成了一个金融界、企业界举足轻重的风云人物。
威尔逊是一家庞大的老牌公司,而且是一个集团企业。威尔逊公司的经营思想比较保守,多年以来主要经营肉类包装、运动器材和药品三个行业。威尔逊公司每年营业额高达10亿美元,为林恩的LTV集团企业的2倍。即便这样,雄心勃勃的林恩仍然打定主意要买下威尔逊公司并再度得手。其手段依然是借钱生财。威尔逊公司的股票,在美国华尔街与相同或类似企业股票相比,价位偏低。导致威尔逊公司股票价格偏低的主要原因是威尔逊公司不爱做广告,也不会在股市上有意哄抬自己股价,因而众多投资者对它都不太注意。经过一番周密的分析,林恩估计需要8 000万美元,才能足以控制该公司的股权。但是,哪里能弄到8 000万美元呢?林恩以他的LTV公司所持有的正在剧烈上涨的股票做抵押,从银行借到了8 000万美元。然后用这笔贷款买下了威尔逊公司的股票,威尔逊就此成为LTV的一部分。
然而同时,LTV公司也背上了8 000万美元的高额负债,如何才能摆脱这笔巨额负债的重压呢?林恩解决这个难题的办法,令当时整个美国华尔街瞠目结舌,这也是他“空城计”中最为高明的一招。
林恩的办法是:将大部分的债务都转移到威尔逊公司的账户上面。这样,威尔逊公司就成了债务人,LTV公司摆脱了负债。然后,林恩将威尔逊公司拆成三个子公司——肉类加工公司、运动器材公司和制药公司。改组成功之后,林恩让每一家子公司都独立发行自己的股票。这三家新成立的子公司的大部分股份仍属于LTV所有,其余的股份向公众发售,发售新股所获得的股金,正好可以用来偿付从银行贷来的那笔金额为8 000万美元的巨额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