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补③

    西游补 : 神魔小说。十六回。明董说撰。大约成书于崇祯十三年(1640年)前后。
董说,字若雨,号西庵。明亡后改姓林,名蹇,字远游,号南村,又名林胡子,并自称“槁木林”。中年出家苏州灵岩寺为僧,法名南潜,字月涵。生于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卒于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湖州乌程(今浙江吴兴)人。出身显贵,至其父已衰落。他是“复社”主将张溥的学生,后加入“复社”。清兵入关后,改名换姓,绝意仕进,结交抗清志士。董说一生好学,涉猎极广,著述繁富。据《南浔志》记载有一百多种。他好记梦,还曾成立“梦社”。著作传世较少,今存除《西游补》外,尚有《补樵书》、《七国考》、《董若雨诗文集》、《南潜日记》等。
《西游补》写唐僧师徒四人过火焰山,在孙悟空“三调芭蕉扇”后,悟空化斋时为鲭鱼精所迷,进入了梦幻世界,见闻奇异,变化莫测。后得虚空尊者一呼,始离梦境。作者托笔幻想,通过孙悟空梦中的奇幻经历,委婉而尖锐地揭露和讽刺现实社会的黑暗和世风的庸俗。小说贬斥了醉生梦死、奢侈腐化的“风流天子”的生活;勾画了热衷功名利禄的封建士子的种种丑态;抨击了八股取士的科举制度。小说表现了对秦桧一类奸臣贼子的切齿痛恨和对民族英雄岳飞的无限仰慕。小说写孙悟空化作阎罗天子审问拷打秦桧。孙悟空先用通身荆棘刑、小刀山,又把秦桧碓成桃花红粉水,推到滚油海里洗浴,用铁鞭抽打,用脓血灌入其口。秦桧哀叫申辩:“后面做秦桧的也多,现今做秦桧的也不少,只管叫秦桧独独受苦怎的?”孙悟空怒斥道:“谁叫你做现今秦桧的师长,后面秦桧的规模?”显而易见,作者意在痛骂和鞭笞“如今天下”秦桧式的官僚,表现了对民族败类的深恶痛绝。让孙悟空把秦桧锯解万片,用泰山把秦桧压成泥屑,最后将他化为一碗脓血水,让恶鬼喝掉。小说还写孙悟空化作美女去见项羽,项羽“慷慨悲愤,自陈其概”,几乎讲了一个夜晚。孙悟空听得不耐烦,叫他不要说“这些无颜话”。作者借写项羽,意在讽刺那些自我吹嘘,慷慨陈词,大话连篇的无耻之徒。这种辛辣的讽刺,在《西游补》中俯拾皆是。比如通过老君之口发泄对那些热衷科举的封建儒生的憎恶。骂他们是“无耳无目,无舌无鼻,无手无脚,无心无肺,无骨无筋,无血无气之人。”揭露他们不学无术“万年只用一张纸,盖棺却无两句书。”只要写出“纱帽文章”,“便有人抬举他,便有人奉承他,便有人恐怕他”,“一登龙门,身价万倍”。
鲁迅对《西游补》的艺术成就作了高度的评价,认为它“造事遣辞,则丰赡多姿,恍惚善幻,奇突之处,时足惊人,间以俳谐,亦常俊绝,殊非同时作手所敢望也。”但小说也表现出“虚空作主人,物我皆为客”的虚无主义思想。有的情节也过于虚无缥缈,迷离恍惚,令人难以捉摸。
本书有明崇祯间刊本,空青室刊大字本,光绪六年申报馆排印本,北新书局排印本、水沫书店排印本。文学古籍刊行社,以明崇祯刻本为底本,据空青室刊本抄补,一九五五年影印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