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窗梦语③

    松窗梦语 : 史料笔记。八卷。明张瀚撰。成书于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
张瀚,字子文,号元洲。生于弘治八年(1513年),卒于万历二十三年(1595年)。浙江仁和(杭州)人。嘉靖十四年进士,曾任工部、刑部部曹,庐州、大名知府,长期担任陕西、四川、福建、广东、山西等省的高级官员;又任过陕西巡抚、总督漕运、总督两广军务,后由南京工部尚书,于万历元年擢升为吏部尚书。万历五年,因得罪了首辅张居正受到排挤,回杭州故里。居家期间,追忆一生见闻经历,将其书写下来。张瀚家有小楼,楼外有天目山苍松一株,苍翠挺拔。日对窗外古松,回忆往事如同梦幻,遂取书名《松窗梦语》,除此书还著有《萤书蠹余》(诗文)、《台省疏稿》(奏疏),编有《明疏议辑略》、《吏部职掌》、《武桃怡老会诗集》。
张瀚多年任职地方和中央的高级官员,他到过了很多省份,亲自处理了很多军政大事,见多识广。《松窗梦语》所记主要是他出仕四方的见闻,包括自然景象和社会状况。全书根据内容类别分卷,每卷又按问题记述。如卷一为宦游记;卷二为南游记、北游记、东游记、西游记;卷三为北虏纪、南夷纪、东倭纪、西番纪;卷四为士人纪、三农纪、百工纪、商贾纪;卷五为象纬纪、堪舆纪、祥瑞纪、焚异纪、花木纪、鸟兽记;卷六为方术纪、盛遇纪、异闻纪、先世纪、梦寐纪;卷七为权势纪、忠廉纪、时序纪、风俗记、自省纪;卷八为铨部纪、宗藩纪、漕运纪、两粤纪。每个问题,又按时间顺序编写。整个内容都比较翔实、真切。有较高的史料价值。张瀚在卷四“三农纪”中,记述农业生产方面的情况,提出了改进的办法。如开发陕西三边,“元系抛荒者,得永不起科,系近代抛荒者,待十年之后,方行起科,则边境之兵可以转弱为强。”他认为“开垦荒田,要在尽心沟洫”,不知西北故称沃壤,今弃置为旷土,就是因水利不兴。水利于西北者,以瀛海为最。水利一兴则旱涝有备,可转荒芜为乐土,而北皆可耕之田矣。而东西输挽之劳,可渐息肩,漕粮百万可渐纾省,是南北两利之长策也。在“百工纪”和“商贾纪”中,记述了手工业和商业的情况。官营手工业日渐衰落,民间手工业代之而起“……工少人多,渐加疏放,令其自为工作,至今隶于匠籍,若闾里之间,百工杂作奔走衣食者尤众,王公贵族富有之家、极靡穷奢”,追求享乐,有赖于工匠,民间手工业大有发展之势。他详细记载了苏杭等地的手工业发展状况。苏州服饰华丽、器物精良,所以求之者众,这次更促进了苏杭纺织业和制作业的发达,生产技术精益求精。苏杭一带从事纺织业者越来越多,由纺织业起家而成为巨富者甚多。张瀚的祖先,就是“以机杼起”。他记毅庵祖家由购一张机,“织诸色纻币,备极精工”,因此,人们争相购买,获利当五之一。不久又增一机,后增加到二十多张机,商贾盈门,“尚不能应,自是家业饶”如是继续发展,富至数万金。东南地区,最主要的商品,以罗绮绢纻为大宗,尤其是苏杭地区为最。他说,有些商人为追逐厚利,不是西入四川,就是南走广东,贩珠宝、木材可获五分、六分或成倍的利润。而贩茶盐之利更大,这些小本钱是经营不了的。浙江地区,大富者多以贩盐起家。杭州贾某就是以贩盐起家,几代不衰。这些资料是比较典型的。张瀚在卷七“风俗纪”中,也记述了苏杭地区,“人情以放荡为快,世风以侈靡相高”。洪武时关于服饰有严格的规定,可是代变风移,人们崇尚奢侈“皆僭拟无涯,违国家之禁。”研究明代嘉靖以后,商品经济的发展以及城市工商业的繁荣,本书提供了许多很有价值的资料。
本书在诸游纪中还记述了各地的风情、物产,如“西游记”中记四川盐井、石油井和火井即天然气的情况。在“铨部记”记官吏的铨选制度; “漕运纪”记漕运制度;“宗藩纪”记明宗室的情况。第三卷,记北虏、东倭及边疆少数民族的情况。这些对研究明史都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松窗梦语》在清末以前只有钞本。一是清嘉庆十二年(1807年)杭州赵氏竹崦庵本,已不可得。另一种是道光年间的丁氏旧藏本。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才刊刻问世,收入《武林往哲遗书》中。一九八五年,以丁氏所刻《武林往哲遗书》本作底本,参照前两个钞本,进行标点整理,由中华书局出版。并收入《元明史料笔记丛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