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据目抄③

    云间据目抄 : 风土杂记。五卷。明范濂撰。成书于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三原知县高进孝为之序。
范濂,字叔子,生于嘉靖十九年(1540年),卒年不详。明松江府华亭县人。他博学多才,胸怀大志。但愤世嫉俗,故终身未仕。但其道德文章,受到不少公正人士的热情称颂。所著除《云间据目抄》外,尚有《明空子》八篇,因论诋当世,遭到不少权贵的攻击。他长期远迹江湖,观察社会,有慨于衷,寓目即书。本书因主要是记云间(按即松江)之事,而且所记必据目之所睹,故名《云间据目抄》。
本书内容分五项:卷一《纪人物》,卷二《纪风俗》,卷三《纪祥异》,卷四《纪赋役》,卷五《纪土木》。高进孝说:“其间人文之高下,习尚之污隆,财赋之增减,与夫灾祥荐至,土木繁兴,……寓目即书”。
在《纪人物》中,主要记述了松江一些“不得志于时者”共三十多人,其中有些是怀才不遇;有的是卓行无闻;有的虽用而被诬、被罢、被杀。相反那些德薄行秽的人,倒是在扶摇直上。对此,他无限感慨地说:“余乡数年来风顽俗薄,盗跖夷齐、往往置,而上海尤甚”。
在《纪风俗》中,记述了当时社会风俗的变化。他说松江风俗自淳而趋于薄,犹江河之走下而不可返也,特别是嘉靖、隆庆以来,豪门贵室,荒淫奢侈无度,伦理纲常道德礼仪荡然无存。反映在服饰、用具、饮食、娱乐等各方面。其中服饰,巾、帽、鞋、袜、袄、裙等从式样、颜色、衣料乃至发型等,变化很大,出现了“奴隶争尚华丽,则难为贵点;女装皆钟娼妓,则难为良矣”。其豪华公子,即下体亵衣,靡匪绮縠,平民百姓遂得恣意暴殄毫无顾及,甚至连范濂本人,他说:“予最贫,最尚俭朴,年来亦强服色衣。乃知习俗移人,贤者不免”。
随着人们生活需要的改变,松江出现了许多新的店铺,他说松江绝无鞋店与蒲鞋店,万历以来,始有男人制鞋,后渐轻俏精美,在郡城之东出现了许多作鞋的店铺。宜兴史大蒲鞋很精美,所以许多贵公子竟以高价争购之。此后宜兴制鞋的,五六人为伙,在松江开店营业者,几百余家。又松江旧无暑袜店,万历以来,用尤墩布为单暑袜,极轻美,远近争来购之,所以松江的西郊,广开暑袜店百余家。全松江的男女,皆以做袜为生,给店里加工。范濂又说:用细木家伙的,在我少年时未曾见过,可是,隆、万以来,“虽奴隶快甲之家,皆用细器。而微微小木匠,争列肆于郡治中”。在《记土木》中,记述了松江自嘉靖后期,四十年来,“士官富民,竞为兴作,朱门华屋,峻宇雕墙,并大造园林,争奇斗盛,所费惊人。养戏班子、造游船者大有人在;穷奢极欲的结果,权贵官绅之家败落者也不乏其人。范濂说,我亲眼见到松江进士几二十人,他们一死,子弟即成为沦落的、受辱的、飘流的、出卖劳力的。该引以为戒。
此外,对松江赋役之重、假银之盛行,恶少打行之多,刁告、诉讼之普遍等,都有记述。
《云间据目抄》一书,记事真实,文词清晰,不仅可供治理松江官员们参考,而且对全面深入了解明代松江社会历史状况,有重要的学术价值。但因它直书时事,刺痛了当地官府与某些权贵官绅,范濂被无辜收系入狱。对此李绍文曾给予很高的评价。不过该书中对海瑞等人的评论欠公正,有时还相信报应。
本书最早有万历时刊本。后收入《申报馆丛书续集》、《笔记小说大观》、《褚氏所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