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书记·探报 : (小生扮探子急上)
【北醉花阴】虎斗龙争甚时了,苦杀俺奔驰两脚,浑身汗似汤浇,敢惜勤劳,直向那虎帐中报分晓。
(见净叩头介) (净) 那一国救兵,慢慢说来。
【喜迁莺】望貔貅来到,见烟尘障日遮霄。招摇,尽旌旗环绕,只听得喊杀连天势甚骁。(净)约有多少兵马,(小生) 兵不少,密杂杂屯蜂聚蚁,闹轰轰骤雨惊涛。
【出队子】 (小生)先锋旗号,俺记袁达姓字牢。(净)莫非是玄象岗的袁达么? (小生)是也。子见它持来月斧火光摇,坐下乌骓虎样骄,挥动三军山似倒。
【刮地风】 人道他分外的英雄武艺好,枪到处鬼哭神号,似杀神降下青天表,威势咆哮,望着他高牙大纛,早教人魄散魂消。一攒攒、一簇簇摆列弓刀,他门都要长驱直捣巢。论先声不是虚嚣,更辚辚车载多粮草,他们不忧愁道路遥。
(净) 执掌戎机是何人?(小生)
【四门子】见一人纶巾羽扇闲谈笑,坐缁车把机务操,那三军进退凭伊调,他运谋谟不惮劳。(净)生得甚么模样?(小生) 面庞儿黥,足趾儿凋,人道他是生来将种承家教。(净大惊介)莫不是孙膑! (小生)他计策儿奇,手段儿高,是惯能南征北讨。
(净) 这齐兵来,到何处了?
【古水仙子】他他他,自暗约,驱驱驱,驱前队干戈犯魏郊。(以下已佚)
《重订天书记》 写孙膑、庞涓事。本事见元阙明 《孙庞斗智七国春秋平话前集》及元杂剧《马陵道》。剧叙战国时齐人孙膑,往云梦投师鬼谷子。魏人庞涓,以被中大夫王敖当市责打为耻,亦往云梦,二人路遇结为兄弟。鬼谷子传二人兵法。庞涓先下山,归国途中偶救羁留齐国之魏国大夫徐甲,甲归国荐庞为大将军。王敖言孙膑得天书,其才非涓所及。涓使徐甲往聘孙膑。孙膑下山,路经玄象岗,擒寇首袁达、独孤陈。先是,袁达扰齐,掳膑妻母而厚恤之。膑得知此事,与袁达深相结纳。孙膑至魏,涓与其斗阵,大败,乃设计陷孙膑于死罪。涓欲得天书,故伪救之免死。孙膑被黥面刖足,于庞府中抄写天书。后膑察知涓谋,佯狂以哄庞涓。孙膑事为齐国得知,齐王使淳于髡贡茶于魏,膑匿茶车中归齐。后魏攻韩,韩求救于齐,孙膑献计袭魏,赚涓入马陵道困之,涓自刎而亡。
《探报》 这一出写庞涓遣探子去打探军情,探子回来向庞涓描绘所看到的情况。由探子的固定视角来进行转述,这种转述,便于对一个宏大的场面进行描绘,类似电影中长镜头的作用。首先看到烟尘障日,这是有救兵到了,然而此时相距甚远,还不能确定是哪国的兵马。随着部队的渐近,可以看到先锋旗号了,是袁达的旗帜。这时才确定是齐兵。渐渐又可以看到缁车中坐着一人,羽扇纶巾,又可看到他黥面刖足,于是庞涓才大惊:“莫不是孙膑!” 此出曲文,本色质朴,前人云元剧蒜酪、蛤蜊风味,此处有之。
按照南曲的一般写法,不会由小生来扮演探子这个角色,因为在南曲中小生是比较重要的角色,通常会贯串全剧。这里使用小生来扮,兼之此套使用北曲,当是受北杂剧安排角色的影响所致。
明代的戏曲选本《月露音》 中选《天书记·哨报》,曲牌联套和此处所选相同,而文词更为通俗,可能是改订前的《天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