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雄记·三妇闺情③

    双雄记·三妇闺情 : 【南吕引·一剪梅】 (老旦) 飘泊浮生似水萍,老也零丁,少也零丁。(旦、贴上) 双鸾孤鹤两无凭,山自青青,草自青青。妈妈万福! (老旦) 二位娘子有礼。二位娘子,你公公出门访道,一径不回; 侄儿又杳无音信。教我三口好不凄楚。(旦) 当初在苏城,或者还指望个儿夫消息,如今避居在此,便有音书,那晓得寄来。(老旦) 唉!你少年夫妇,须有会合之期,怎比得我老景孤单也。
【南吕·琐窗寒】 叹年年事改时更,家破人离催暮龄。自从他病愈又去修行,教我三人共怜相依形影,丈夫那知伊果登仙境? (合) 早间只见愁雾锁柴荆,冷凄凄,室似悬磬。(旦)唉!妈妈,公公此去物外逍遥,不似我儿夫刀头浪卜。
【其二】 似摇摇风转心旌,妇和夫都是死再生。纵然他出狱,也是耳畔传声,何曾共他相逢俄顷,丈夫那知伊甚时乡井? (合) 午间只见惨日下,空庭昼寥寥,羞对青镜。
(贴) 唉!姐姐,你是见成夫妇,须不比我口说无凭。
【其三】论猩猩自古惜猩,一般愁,万种情。便将他封侯万里,闲评风月,定非当初光景。刘郎哪知伊寸心暄冷。(合) 晚间只见山月上窗棂,漏迢迢无限孤零。
(贴) 姐姐你听,那枝头鸟生啼得凄惨也。(老旦) 落尽棠梨水拍堤,(旦) 凄凄芳草望中迷。(贴) 无情最是枝头鸟,(合) 不管人愁只管啼。
这折戏以唱念为主,抒发主人公情感见长,而不是靠戏剧情节的变化吸引观众。这一点恰恰是 《双雄记》 这出戏中比较出彩的地方。刘双的婶母和老伴为逃避丹木迫害离家出走,途中与魏二娘、黄素相继遇上,四人避居异乡。刘老汉身染重病,好不容易痊愈之后,万念俱灰,跟了道人离家修行去了,把个老伴和两个盼夫的年轻女子丢在荒村。此时,三个女人相依为命,又各怀一段愁肠,哭诉无门。《三妇闺情》 这出戏就是通过几个唱段分别抒发了三个女人相同的处境、不同的苦衷。
老旦扮演的是刘老太,她叹的是 “世改事更”。原本一个中道人家,因这飞来横祸搅得家破人离,侄子远在边关,生死未卜; 老伴看破红尘,离家修行; 自己一个垂暮老妪流离在外,衣食无着,老景孤单,前途无望,怎不叫人触景生情,心寒神伤。旦角扮的是魏二娘,她叹的是与丈夫相见无期。自打丈夫丹信入狱,魏二娘奔走呼号、颠沛流离,好不容易熬到丈夫出狱,却又是万里征程、不识归期。满腔思恋的怨妇之情无法对人说起,只剩的 “空庭寂寥,羞对青镜”。贴角所扮的是黄素,她除了 “一般愁,万种情” 之外,还多了一层身份未明的担忧。出身青楼的黄素,虽与刘双两情相悦,私定终身,但空口无凭,只怕是命运难定。她固然盼望着刘双建功立业,但又怕他飞黄腾达之后见异思迁。这种由于名份不定而生出的愁绪更是有一种难以启齿的酸楚。可怜这三个女人 “老也零丁,少也零丁”,同病相怜,各怀愁绪。于是,“无情最是枝头鸟,不管人愁只管啼” 的哀怨,就成为他们情感的真实写照。
在这一段戏中,给人印象最深的要算三个女人各道心曲的唱念,每人都能恰如其分的体现她们特定的身份和特定的情感,寥寥数笔,居然传神入画,充分显示出作者的艺术表现力,怪不得一代曲坛宗师沈璟会 “倾怀指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