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二首(其一) : 题解
颜之推初为湘东王萧绎常侍。萧绎破了侯景后即帝位为元帝,定都江陵,颜之推任散骑侍郎。不久,西魏执政宇文泰命于谨、宇文护等率步骑五万南侵江陵,城破,梁元帝被执处死。江陵男女十余万口,被掳北上,驱归关中,分赏西魏将士作奴婢。颜之推在这场动乱中,投奔北齐。这首诗便是颜推追忆这段经历,表示对梁元帝的怀念和自己内心的伤感。
原文
十五好诗书,二十弹冠仕。
楚王赐颜色,出入章华里。
作赋凌屈原,读书夸左史。
数从明月宴,或侍朝云祀。
登山摘紫芝,泛江采绿芷。
歌舞未终曲,风尘暗天起。
吴师破九龙,秦兵割千里。
狐兔穴宗庙,霜露沾朝市。
璧入邯郸宫,剑去襄城水。
未获殉陵墓,独生良足趾。
悯悯思旧都,恻恻怀君子。
白发窥明镜,忧伤没余齿。
赏读
这首古体诗可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从开头至“泛江采绿芷”,是作者回忆在梁时的情景,由于自己读书早,入仕早,即由于自己的文才和学问而受到楚王的宠爱。所以有机会经常随从皇帝参加游宴及诗文活动,尽管当时颜之推只是文学侍从,但从回忆中,也流露出诗人对梁元帝的怀念。
第二部分从“歌舞未终曲”至“剑去襄城水”,叙写江陵的败亡。君臣欢娱没有多久,战争就已临头,魏军很快攻下江陵,就像楚昭王时代被吴军攻入郢都,战国时楚顷襄王十九年战败割上庸汉北之地于秦一样,俘虏数万人民入关,弱小者全部杀掉,而自己也流落北齐。
“未获殉陵墓”,到结尾三段是作者抒发自己的感慨。为自己在国破君亡之际没有去殉难却独自偷生而感觉到愧疚,所以念念不忘国君和旧都,这种忧伤和痛苦也许要伴随我直到生命的尽头。
这首诗感情浓郁深沉,苍劲古朴,既总结了自己的一生,又反映了特定的历史变化,内涵之丰富,容量之大,非一般诗作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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