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咏喇叭 :
(明)王 磐
喇叭,唢呐,曲儿小,腔儿大;
官船来往乱如麻①,全仗②你抬声价。
军听了军愁,民听了民怕,
那里去辨甚么真共假?
眼见的③吹翻了这家,吹伤了那家,
只吹得水尽鹅飞罢④!
注 释
①乱如麻:像麻一样乱,形容没有秩序,没有条理。
②仗:依靠。
③眼见的:眼看着。
④罢:罢休。
鉴赏导示
王磐(约1470—1530),明代中期散曲作家。
散曲是指民间长短句歌词,在宋金时对立时期,吸收了一些民间兴起的曲词和少数民族乐曲,逐渐形成的一种新的诗歌形式。
这首散曲以喇叭、唢呐为线索,深刻地揭露和讽刺了明代宦官横行,依仗权势作威作福的丑态。
鉴赏
这首散曲的大意是:喇叭、唢呐,曲子很小但吹奏出的声音却很大;在“来往乱如麻”的官船上,一群群狐假虎威的势力小人,全依靠着喇叭、唢呐来抬高身价。军卒、老百姓听了,只觉得头皮发麻,哪有心思去分辨吹得是什么调?眼见吹翻了这家,又吹伤了那家,直吹得水干了、鹅飞了才算完。
“喇叭”是本文中的线索。首先是实指,每当宦官的“官船”沿路停泊时,船上便大吹喇叭以示威风,宦官们便在喇叭声的掩映下,开始各种巧取豪夺。其次,喇叭、唢呐都是口部呈碗状向外扩展的同一类铜管乐器,这和贪得无厌、张着大口收敛民脂民膏的宦官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再次,采用夸张的手法,写出了 “吹”的结果,“只吹的水尽鹅飞罢”,暗示着宦官专权的明王朝必然走上灭亡之路。
这首散曲是一篇痛快淋漓而又含蓄深沉的作品,堪称明散曲中的上乘之作。
鉴赏要点
[1]名句:“眼见的吹翻了这家,吹伤了那家,只吹的水尽鹅飞罢!”
[2]语言通俗,风格泼辣。
[3]采用比喻、夸张的修辞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