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京博物馆见我国古钟③

    在东京博物馆见我国古钟 : 瞥眼顿心惊,分明故物存。
摩挲应有泪,寂寞竟无声。^①
在昔醒尘梦,而今听品评。^②
偶然一扪拭,隐作不平鸣。^③

【注释】 ①摩挲 (suo):抚弄。②尘梦:尘世之梦,佛家言尘世之梦,犹同梦境。③扪 (men):抚摸。

【鉴赏】 徐锡麟于1903年赴日本参观大阪博览会,并游历东京。参观东京博物馆时,在博物馆的展品中,见到被日人掠去的中国古钟,心潮难平,写了这首五律 《在东京博物馆见我国古钟》。
“瞥眼顿心惊,分明故物存”,是说作者在东京博物馆参观,瞥见一口古钟。这古钟分明是中国的故物,是日本人从中国劫掠来的,却公然在东京博物馆陈列展出,怎能不使诗人触目惊心呢? “摩挲应有泪,寂寞竟无声。”诗人在异邦见到祖国的古钟,感到亲切,不禁想用手抚弄。古钟见到来自故国的参观者,本来是应因悲伤而流泪,但它竟毫无声音。诗情在这里作一顿挫,然后笔锋一转,咏出颈联: “在昔醒尘梦,而今听品评。”诗人抚今追昔,设想这口古钟本来悬挂在中国的某个深山古林中的寺庙里,是佛家用以唤醒迷惘中的世人的,却被劫掠到日本,陈列在异邦的博物馆里,默默地听凭观众们评说。此情此景,将何以堪! 尾联 “偶然一扪拭,隐作不平鸣”,卒章显志。诗人偶然摸了一下这口中国古钟,就隐隐地听到了它发出的不平的鸣声。韩愈 《送孟东野序》 中说:“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这口中国古钟,隐隐地发出的不平之鸣,是它 “自鸣其不幸”,也是它对自己被掠夺到异邦并公然展出的强烈的抗议!
这首五律,从钟的现在写到钟的过去,从钟的无声写到钟的不平,虽处处是咏钟,却处处是述怀。诗人从文物的被劫掠想到祖国的被欺凌。诗的结句“隐作不平鸣”,不仅是古钟的不平鸣,也是诗人的不平鸣,更是一个青年爱国者的不平鸣。这首诗预示着诗人将有所作为。果然,诗人在东京就开始了革命活动,六年后,在安庆举行了轰轰烈烈的武装起义并在起义中英勇牺牲。
这首诗抑扬顿挫,对仗工稳,一波三折,柔中有刚; 借古钟的被劫掠,表达了自己对祖国被帝国主义侵略压迫的愤恨不平之情,显示了诗人高尚的爱国情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