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时事 : 九月二十八日阅报,见徐州会盟③,祸已近在眉睫,政府犹用敷衍主意,举国生命已断送于数人之手矣! 不禁掷书流涕,遂成口号。
太平希望付烟云,误国人才何足云;④
孤客天涯空涕泪,伤心最怕读新闻。
《敬业》第5期 (1916年10月)
【注释】 ①次……原韵:作诗方式之一,亦称步韵。即依照所和诗中的韵及其用韵的先后次序写诗。皞如夫子: 即张皞如先生。夫子,古代对男子的敬称。②伤心: 悲痛。司马迁 《报任少卿书》: “悲莫痛于伤心。” 秋: 秋天。古诗词中常用自然界草木凋零,荒凉肃杀的秋天比喻萧条的社会 “秋天”。③徐州会盟: 反动军阀张勋阴谋主持召开的一次以拉拢各地军阀,在徐州阴谋成立臭名昭著的北洋七省军事攻守同盟,妄图复辟清朝封建帝制的军事会议。④误国人才: 指参加 “同盟”的各省军阀。
【鉴赏】 周恩来的一生,是无产阶级革命家光辉战斗的一生。他的诗歌见诸于世的大都是青少年时代的作品。后来,在他日理万机的革命生涯中,诗作较少。《次皞如夫子伤时事原韵》,是他读了张皞如的 《伤时事》一诗后,用原韵的和诗,这首诗和 《伤时事》同时发表在 《敬业》第五期上。
张皞如是作者在南开学校念书时的语文老师。有爱国民主思想,支持学生的进步活动,善诗文。他应周恩来主持的 “敬业群原会” 的邀请,欣然加入了该会的诗团。当他从报上看到反动军阀徐州会盟的消息时,十分气愤,奋笔疾书了这首 《伤时事》诗。周恩来的和诗,揭露了北洋军阀的腐败时政,反映了对反动政局的严重不满和深切失望,并暗示出张勋之流复辟倒退的喧嚣如同灭亡前的秋虫一样,不会长久。诗的前两句 “茫茫大陆起风云,举国昏沉岂足云”,概括了当时国内军阀重开战,把中国搅得乌烟瘴气的黑暗形势。1916年,北洋军阀头子袁世凯死后,张勋为了反对孙中山领导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处心积虑地拉拢各地军阀,在徐州阴谋成立所谓北洋七省军事攻守同盟,妄图复辟清朝封建帝制,开历史倒车。这一消息传出后,激起了全国民众的强烈反对。周恩来当时正在天津南开中学读书,他思想进步,忧国忧民,发起组织了进步组织 “敬业群原会”,评论时局,指点江山。在 《敬业》杂志第一期上,他写了“国事何堪设想”的评论。这首步韵诗,也反映了他忧国忧民的思想感情。诗的三四句: “最是伤心秋又到,虫声唧唧不堪闻。” 这里,作者亦用古典诗词中以“自然之秋”来喻 “社会之秋”的笔法来表达自己对时局的不满和愤慨之心情,他认为当时的徐州会盟带给中国的不是光明,而是 “举国昏沉”、“国事不堪闻”! 显然,这首诗寄寓了浓郁的忧国忧民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