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二五 :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①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②
【注释】 ①九州:上古分天下为九州。后泛指中国。恃:依靠。风雷:指风雷式的人物,即敢于变革的有志之士。喑 (yin):哑,无声。万马齐喑,比喻当时沉闷的政治局面,人才被扼杀。究:毕竟。②天公:玉皇、天帝。抖擞: 振作精神。不拘一格: 打破常规。降: 产生。
【鉴赏】 十九世纪初,当清朝统治者还在做着“天朝大国”的美梦时,外国资本主义已把包括鸦片在内的大批商品走私入中国。白银大量外流,农村进一步破产,农民大起义的风暴日益迫近,阶级矛盾急剧深化,而清王朝上上下下却日益荒淫腐败。作为一名清醒者,龚自珍第一个指出清王朝正面临 “衰世”的危险境况,深为国家民族的命运担忧。诗人对清朝统治者钳制汉人思想,提倡程朱理学,大树臣忠子孝的封建伦理道德极端不满; 对以文字狱来扼杀士大夫知识分子进步思想的毒辣统治手段深为痛恨,对科举制等种种实行资格限制的选用人才方式大为反感。面对在这种统治政策下被禁锢得无声无息、死气沉沉的群臣,面对着危机四伏的 “天朝大国”,亲受科举制度之害的诗人借为道士撰写青词 (道士上奏玉皇的一种祝文) 大声疾呼: 必须 “不拘一格降人才” 以打破这 “万马齐喑” 的可悲局面。诗人以疾风迅雷喻变革社会的大行动,希望风雷激荡,扫除一切污浊; 希望天公重新振奋精神,打破清王朝的一切桎梏,让大批立志革新的人才无拘无束、自由地生长,担负起除旧布新的历史重任;让人们解放思想,畅所欲言,废除一切资格限制,使整个社会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繁荣景象。短短四句,气势磅礴,豪迈劲健,饱含了诗人对国家民族命运的深切关怀。这一声呐喊,成为清末维新变法的先声,读来鼓舞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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