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神女庙 :
刘禹锡
巫山十二郁苍苍,片石亭亭号女郎。
晓雾乍开疑卷幔,山花欲谢似残妆。
星河好夜闻清珮,云雨归时带异香。
何事神仙九天上,人间来就楚襄王？
刘禹锡在长达22年的被贬谪期间,曾于唐穆宗长庆二年 (822) 任夔州刺史,至长庆四年调任和州 (今安徽和县) 刺史,在夔州生活了三年。因此,他对三峡很熟悉,写了许多关于三峡的诗篇,《巫山神女庙》就是其中的一首。它描绘了巫山奇峭秀丽的景色,并对神女遇合楚襄王的说法提出质疑,表现了一种向传统挑战的精神。
神女庙,在巫山十二峰的飞凤峰。据宋玉《高唐赋》,楚怀王曾为神女立庙。唐置神女祠,宋宣和年间改名凝真观。历代诗人吟咏甚多。面对这个被人们写滥了的题材,刘禹锡能自辟新径,他不去直接描写神女庙,而是从描写神女峰 (又称望霞峰)入手,极为巧妙地塑造出神女美丽高洁的形象。这种写法别开生面,不落俗套,使人耳目一新。
这是一首七律。首联即点出神女峰。“片石亭亭号女郎”的“女郎”,即指神女峰。“片石亭亭”,写出了神女峰亭亭玉立、秀丽多姿的特点。这里称神女峰为女郎,就把它人格化了,同时顺理成章、自然而然地过渡到中间两联对神女的描写: 晨雾忽然消散,那恐怕是神女卷起了她的帷幔,山花将要凋谢,正好似神女待卸的残妆。在那星光灿烂、银汉生辉的夜晚,听到裙裾上玉珮的清脆声响; 神女行云布雨回来了,连空中都弥漫着浓郁的芳香。这两联,句句不离神女,而又句句紧扣巫山的自然风光。诗的颈联,主要是写神女来去飘忽不定,仙踪难觅,以引起读者的兴趣和遐想,并自然引出末联:“何事神仙九天上,人间来就楚襄王?”这表面上的问句实际上是对神女遇合襄王的说法的怀疑和否定。
据《史记·屈原列传》记载,楚顷襄王 (即楚襄王) 即位之后,继续打击排挤和流放屈原,任用令尹子兰等奸邪小人,是个无道的昏君。诗人认为,宋玉《神女赋》写襄王梦遇神女,是对神女的玷污和对美好事物的亵渎,九天之上的神女,是决不会来人间俯就这无道昏君的。
“请君莫奏前朝曲,听唱新翻 《杨柳枝》。” (刘禹锡 《杨柳枝词》) 诗人是善于推陈出新和否定旧观念旧传统的。《巫山神女庙》就是一个明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