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 :
王建
啾啾雀满树,霭霭东坡雨。
田家夜无食,水中摘禾黍。
这是一首表现种田人家贫苦生活的诗。
前两句描写环境。“啾啾(jiū jiū)”,象声词,这里用来描摹麻雀的叫声。“霭霭(ǎi ǎi)”,浓云密布的样子。“东坡雨”,并非只是东坡才下雨,这里是借一隅而代表全局,实际是四野都密布着雨丝。“满树”麻雀饿得啾啾乱叫,显然是天气长期阴雨,麻雀无处觅食造成的;而尽管麻雀早已被阴雨长期困在树上,饿得哀鸣不已,然而四野却仍然阴云笼罩,雨丝不断:这就将一个长期阴雨、到处荒凉凄清的环境推到了读者面前,为下面描写种田人家贫困生活创造了一个相应的环境。
三、四句既没有写种田人家的痛苦呻吟,也没有抒发诗人的主观浩叹,而是采用白描手法,具体写出他们的现实生活境况。
“田家夜无食”,不是说种田人家“夜里”才没有吃的,而是说“昨天晚饭”就无米下锅了。当然他们不会坐以待毙,一种求生欲望已经迫使他们下到水中去摘取尚结在秆子上的谷米(“禾黍”)聊以充饥。下到水中采摘谷米,说明庄稼被淹,减产势在必然;久雨不停,种子种植不到地里,来年收成已无保证;现在还可以采摘“禾黍(shǔ)”充饥,假如数量有限的禾黍被采摘完了,那又该当如何?种田人家还必须缴纳赋税地租,而这租税又自何而出呢?所有这些问题,对于那些种田人家来说,都是结结实实的现实存在,而诗人却只用“田家夜无食,水中摘禾黍”十字就加以概括,而且概括得那样具体细微,活灵活现,真实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