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秦嘉诗 :
妾身兮不令,婴疾兮来归。①沉滞兮家门,历时兮不差。②
旷废兮侍觐,情敬兮有违。③君今兮奉命,远适兮京师。
悠悠兮离别,无因兮叙怀。瞻望兮踊跃,伫立兮徘徊。④
思君兮感结,梦想兮容辉。君发兮引迈,去我兮日乖。⑤
恨无兮羽翼,高飞兮相追。长吟兮永叹,泪下兮沾衣。
【注释】 ①令:善。婴:缠绕。②差(chai):同“瘥”,病愈。③旷:空。侍:奉养。觐(jin进):拜见尊长。④瞻望、伫立:《诗经·邶风·燕燕》:“瞻望弗及,伫立以泣”,此用其意。踊跃:情绪热切。徘徊:行止不定,犹疑无决;此指心神不宁。⑤引迈:启行。乖:违,远。
【译文】 我身赢弱体质差,疾病缠身回家门。沉积淹滞苦病中,历时长久难愈痊。侍觐之礼空荒废,不能尽职违敬情。夫君今奉上司命,出门远行去京城。悠悠不尽离别情,欲叙心怀无机缘。热切瞻望不见人,伫立以泣心不安。思君情感日聚积,梦中犹见君容颜。夫君出发步不停,你我相距日遥远。但恨身无双羽翼,不能高飞相追寻。长吟永叹愁难已,不禁泪下湿衣襟。
【集评】 梁·钟嵘:“夫妻事既可伤,文亦凄怨。为五言者,不过数家,而妇人居二。徐淑叙别之作,亚于《团扇》矣。”(《诗品》卷中)
清·陈祚明:“详《诗品》称徐淑能为五言,当时必别有答诗,今不传。此首亦切至,除去兮字,乃四言平调耳。”(《采菽堂古诗选》卷四)
【总案】 本篇意分三层,旨归于一。前叙离别:婴疾而归,既废敬觐,又违侍奉,事出有因,被迫无奈。哀徊低婉,楚楚动人。次写思念:踊跃瞻望,伫立徘徊,感结入梦,遥想容辉,其殷切神态,毕现如睹。末表愿望:冀生羽翼,高飞追寻,然却“恨无”,顿化泡影,企望愈烈,失落愈沉,感念便益深,故只能咏叹,泪下沾衣。这首答诗,妙在直写,略无矫饰,只将寻常话语、物事情态娓娓道来,便见缱绻缠绵。凄苦哀怨,真情切至,纯乎天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