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别业 :
祖 咏
别业居幽处,到来生隐心。
南山当户牖,沣水映园林。
竹覆经冬雪,庭昏未夕阴。
寥寥人境外,闲坐听春禽。
【原诗今译】
别墅地处在幽独闲静的僻壤,
到这儿你把隐居的生活想往。
当着窗扉能看到南山的远影,
粼粼沣水掩映着园林的风光。
经冬的残雪仍覆盖在竹梢上,
太阳未落山庭院已昏暗无光。
寂寥的幽境仿佛是世外桃园,
闲听春鸟声,能慰你的愁肠。
【鉴赏提示】
这首诗题写友人苏氏别业园林的寂静、景物的清幽,并说在这样的环境中,人们会身世两忘,万念俱寂,油然而生归隐之心。
“别业居幽处,到来生隐心。”首联两句概说苏氏别业的清幽宁静,并说如果人们来到此地,都不禁会产生了想要栖隐终老的念头。魏晋以来,庄园地主和贵族文士都喜欢选择山水佳境营建别墅池馆,或在田庄内造园构景。西晋的石崇、潘岳,东晋的王羲之、许询,刘宋时的谢灵运,唐代的王维、白居易都有著名的别墅园林。这对于贵族文士熟悉、热爱园中的峰林泉石,进一步观察发现山水自然美,有着重要的作用。因为别墅一方面可以实用居处,另一方面又可观照自然。不仅可以观赏园内的微型山川、袖珍林泉,而且,还可以通过“借景”的造园方式,观赏礼赞别墅之外的大自然。特别是当文人们在政治失意、功名无成、壮志未酬的情况下,回返自然,偃卧园林,就成了医治精神创痛最好的疗养院。
友人苏氏的别业究竟如何“幽”,首联并没有详写,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悬念,使人产生欲知下文,明了结局的心理。中间两联就承此文意,具体写了别业的方位、环境以及特殊的景观:透过窗户能看到巍峨起伏的终南山影,沣水环绕着园林,水光和树影掩映成趣。翠竹上覆盖着经冬不化的积雪,园内花木茂盛,遮蔽日光,以致还没有到傍晚,庭院里就已显得重阴浓密了。如果说前两句总说“幽处”还使人感到有些空泛,并不一定能真正引起人们的“归焉”之志的话,那么,这四句通过别业内的一系列景观,分述了园林居处的幽静安恬,真会启人终老之志。经过这样的描写和渲染,首联所说的“生隐心”就有了着落,使人信服,尾联“闲坐听禽”也才收束得自然。
尾联两句总括全诗,但又各有侧重。其中“寥寥人境外”是关合首句所说的“幽处”,闲坐听禽既是“隐心”的具体化,又是对中幅四句的进一步引伸,写山水田园诗,多由模山范水、观貌相音归结到感悟玄理、抒发议论,而此首结句宕开一笔,纯以景结,不仅使诗的结构突破旧模式,而且也为诗意另开一生面,雅致无限。有这样幽静美丽的别业,不要说会使身临其境的作者产生“隐心”,闲坐听禽,就是我们这些身居闹市的现代人,历千年之后展读诗篇,也会涤烦除嚣,霍然舒朗,极优雅闲静之致。
唐代诗评家殷璠说:“(祖)咏诗剪刻省静,用思尤苦;气虽不高,调颇凌俗。” (《河岳英灵集》)所谓“气”是指气概,“调”指格调。就是说祖咏的诗虽然气概不够宏大,内容有些狭小,但格调轶群,情韵悠扬,有脱俗之处。用这样的话评价祖咏此诗,也是比较贴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