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雨下③

    朝雨下 : 朝雨下,田中水深没禾稼,饥禽聒聒啼桑柘。暮下雨,富儿漉酒聚俦侣,酒厚只愁身醉死。雨不休,暑天天与富家秋; 檐溜淙淙凉四座,座中轻薄已披裘。雨益大,贫家未夕关门卧; 前日昨日三日饿,至今门外无人过。
此诗写大雨后穷人和富人的不同生活及反响。
“朝雨下”三句写大雨给田家带来的灾难,雨水淹没了庄稼,家禽无处觅食。诗人未正面写雨后田家如何,却可以让人透过他们所遭受的灾难,推想其愁苦心境。
“暮下雨”三句写雨中富儿的乐趣。借着大雨天凉,他们聚众饮酒作乐。“酒厚只愁身醉死”,“愁”字蕴含着莫大的讽刺,他们不是愁冻死、饿死,而是醉死! 活画出富儿们的浮浪相。穷人家连家禽都饿得“聒聒啼桑柘”,更不必说人了。他们愁的是饥无食,富儿愁的是酒太厚。如此悬殊的差别,如此鲜明的对照,表现了诗人强烈的爱与憎、不平与愤懑。
“雨不休” 四句写连雨天中富家的生活,这一层将富儿的雨乐推进了一步,连绵大雨对富家来说,是天意给他们送来秋天般的凉爽。接着作者画了一幅富家对雨图,雨水顺着屋檐淙淙流下,屋内人对雨酌酒,大雨扫尽暑意,带来秋凉,座中的轻薄儿已披裘。雨不休,给他们富足而又枯燥单一的生活带来乐趣,下雨使他们感到惬意。
“雨益大” 四句叙述雨中贫家的生活。大雨对贫家是灾难,天还没黑,他们就关门睡下了,不是他们懒,也不是他们困乏,那么是什么原因使他们改变了日入而息的习惯,早早关门卧床呢?“前日昨日三日饿,至今门外无人过。”饿了三天,早已丧了元气,没了精神,今天仍然没有指望,所以日未夕,他们便关门而卧,盼着早早入梦乡,忘却饥饿。绵绵淫雨给他们本已困顿的生活又加一重愁苦,通过“未夕关门卧”的举动,可以感到他们心灵深处绝望的呜咽。
作者在这首诗中从“朝雨下”、“暮下雨”、“雨不休”、“雨益大”四个层次着笔,逼真地描写了连绵不断的雨季中,贫富之间的不同表现,截然不同的两种生活画面,形成鲜明的对照,反映当时社会的苦乐不均,而不需作者置一言。于此可见诗人剪裁、提炼之功。
语言平实,却不肤浅,是经过高度艺术提炼的,读之相反使人感到淳厚有味,感到其中蕴涵着作者的强烈情感和深厚的生活内涵。